第三章 安静的“办公室”

市场短暂的骚动很快平息，749局的外勤人员迅速而专业地处理了现场，将昏迷的袭击者带走，并对周围人群进行了简单的问询安抚，整个过程高效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很快市场便恢复了之前的喧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余黎燕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萧叶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这里并不安全，而我们，或许能提供你需要的“安静”。

萧叶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瓷瓶和尚未完全干涸的麻醉剂痕迹，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女专家。他知道，继续在市场里周旋已经毫无意义，甚至更加危险。对方的“邀请”，虽然带着强势，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直接的方式。

“好。”萧叶干脆利落地点头，“哪里安静？”

余黎燕对萧叶的果断似乎略感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侧身：“请跟我来。”

她没有走向市场出口，而是带着萧叶和周锐走向古玩城内部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需要刷卡和密码的双层金属门前。

门打开，后面并非仓库，而是一个经过改造的、极具现代感的安全屋。

房间不大，但隔音极好，外面市场的嘈杂瞬间被彻底隔绝。内部陈列着几台正在运行的电子监控设备、通讯装置，以及一个摆放着各种检测仪器的工作台。这里显然是749局设在市场内部的一个临时监控点。

“坐。”余黎燕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自己则脱掉风衣，挂在一旁，露出里面合身的黑色战术毛衣，更显得干练且……随时可以投入战斗。那名外勤人员则守在了门口。

“余黎燕。749局特别顾问，主要负责历史文物及异常能量器物鉴定与风险评估。”她正式自我介绍，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腔调，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萧叶先生，周锐先生。以及，外面那位正在试图黑客入侵市场安保系统寻找我们信号的阿米尔·贾合甫先生，和正在假装看拓片的林国栋教授。”

她精准地报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和此刻的动向，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心理威慑，表明他们对牧野团队的了解远超预期。

周锐的脸色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靠近后腰。

萧叶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直视余黎燕：“余教授好手段。那么，费这么大周折，甚至不惜导演一场袭击来‘清场’，到底想和我们谈什么？”

余黎燕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首先，刚才的袭击并非我导演。初步判断，袭击者精神受到强烈干扰或操控，目标很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们，或者单纯是为了制造混乱。这说明，除了我们，还有第三方不希望我们平静地交谈。”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找你们谈话的目的很简单。你们最近的活动，尤其是在东南无人区的活动，已经严重扰动了本就不稳定的平衡。你们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惊醒了不该惊醒的存在，还引来了不该来的目光。”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萧叶随身携带的背包：“那件东西，蕴含的力量和象征意义远超你们的想象。它不属于市井，它的每一次鸣响，在某些‘存在’耳中，都如同惊雷。”

“所以呢？”萧叶平静地问，“749局是想收回它？”

“收回？”余黎燕嘴角再次勾起那丝极淡的弧度，这次带上了些许嘲讽，“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局里对这类上古之物的态度很复杂。一部分人认为必须严格管控，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与其强行掌控不如引导合作，毕竟，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一件死物。”

她的话，隐隐与王朗之前的警告相呼应，暗示了749局内部的分歧。

“那余教授属于哪一部分？”萧叶追问。

“我属于‘真相’部分。”余黎燕的回答滴水不漏，“我的职责是评估风险，解读信息，确保事件不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至于决策，那不是我的工作。”

她走到工作台前，调出了一幅卫星地图，上面标注着戈壁无人区的部分区域，其中一个红圈正好将狼穴峡谷和死亡盆地包含了进去。

“你们在这里的活动，能量反应等级一度达到了临界值。同时，我们监测到有多股不明信号源在该区域频繁活动，技术特征与已知的任何国家或组织都不匹配，高度怀疑与之前试图攻击你们的‘国际私人武装’有关联。”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闪烁的光点，“而其中一股最隐秘的信号源，其加密模式，与近期国内几起未公开的古物失窃案中发现的技术痕迹高度吻合。”

古物失窃案？萧叶立刻想到了大纲中提到的“三星堆文物失窃案”。

“你们怀疑是同一伙人？”周锐沉声问道。

“不是怀疑，是基本确定。”余黎燕切换屏幕，显示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面有几个穿着高科技伪装服、行动迅捷的身影，正在搬运一件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的物品背景似乎是某个博物馆的仓库。“我们称他们为‘拾荒者’。他们技术高超，行事毫无底线，对具有高能量反应或特殊历史价值的古物有着偏执的搜集欲。而你们……”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萧叶的背包：“……你们手上，正好有他们最渴望的‘顶级藏品’之一。你们已经成了他们的头号目标。”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危机。

“告诉我们这些，目的是什么？”萧叶再次问道，“仅仅是警告？”

“是警告，也是……提议。”余黎燕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基于目前复杂的形势，以及你们所掌握……‘资源’的特殊性，局里部分负责人认为，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新的管理模式。”

“由我作为联络人和观察员，与你们建立有限的、临时性的合作关系。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定程度的信息支持和安全预警，而你们，则需要共享部分关于上古遗物、异常地点的信息，并在必要时，配合局里的行动。”

她看着萧叶，眼神锐利：“换句话说，给你们一个‘临时执照’，将你们从‘需要被管控的目标’暂时转变为‘可被监管的合作伙伴’。这是目前你们能获得的最好条件，也是唯一能让你们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获得一丝喘息机会的选择。”

“当然，”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如果你们拒绝，或者被我发现有任何危及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行为，那我以及我身后的力量，将会以另一种身份和方式，与你们打交道。”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这位耶律家的后裔，将官方的意志与自身的风格完美结合，给出了一个看似有选择，实则步步紧逼的方案。

萧叶沉默着。合作？与一个内部可能已被渗透、目的不明的庞大机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拒绝？立刻就会成为749局的敌人，同时还要面对创生科技的追捕，以及各种未知的古老威胁。

绝境之中，这似乎又是一条不得不走的险路。

他的目光与余黎燕那深邃平静的眼眸对视着，试图从中读出更多隐藏的信息。他看到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但寒潭之下，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皇族后裔身份不符的……孤独与探寻。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萧叶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余黎燕似乎早有预料，递过来一个造型古朴的、像是老式铜钱状的通讯器，“这是加密通讯器，单向联系我。给你们24小时考虑。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说完，拿起风衣，重新穿上，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的学者，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门口，她脚步稍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

“顺便说一句，萧先生，你身上那股来自兵主的战意，虽然被刻意压制，但在我族古老的记载中，它代表的从来不只是力量，还有……无尽的纷争与血劫。你好自为之。”

门轻轻关上，留下满室沉寂和一句直刺核心的警告。

萧叶和周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她，竟然连蚩尤残魄的气息都能隐约感知并辨认出来？！

这位余黎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了解这些尘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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