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行为艺术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广场上围满人，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共享单车，私家车、公务车……摆了一大片。人们伸长脖子，踮着脚，仰着脸，聚精会神，饶有兴趣地观看一群男女青年们和一个中年人。

男青年们，英俊潇洒，长发披肩，气质高雅；女青年们，身材修长，婀娜多姿，活力四射；中年人，西装革履，气宇轩昂，学者风范。

中年人手舞足蹈地比划、讲解着，青年人们全神贯注，不住地点头。

突然，一男青年脱下裤子来，在广场上开始撒尿……中年人也走到广场中央脱下裤子来，蹲身开始大便……

人群骚动起来，互相拥挤，不知谁还吹了声清脆悦耳的口哨。但这些没有影响中年人和那个男青年人在大小便。

第一个男青年围着教授尿了一小圈后，第二个男青年接着尿……

依此类推，最终连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由小圆圈套成的大圆圈。男青年们尿完后，一个女青年飞过来，正准备脱裤子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从警车上跳下来三个警察来，其中一个拿着本子和录像机。走在前面的年轻警察厉声问道：让开，让开……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能随地大小便呢？

中年人好象没听清他的问话，显得无动于衷，仍在蹲身聚精会神地大便。

问你呢？站起来。警察冲中年人提高了嗓门。

中年人抬起头来，看了说话的警察一眼，不慌不忙从西服口袋里掏个小本子来递给警察，然后看了看已经围拢过来的男女青年们，自豪地说，这些都是我学生。

警察接过证件看了看，严肃地念道：刘成吟，人体行为艺术研究会会长，高级研究员。这是你吗？是我。先提裤子来说话，你这像什么话？

刘会长不慌不忙掏出手纸来，擦了屁股，然后把手纸搁在那摊大便上，随后镇定自若地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提起裤子来，系好皮带，正了正领带，拽了拽衣服的衣角。

你既然是会长，难道你不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随地大小便是很不文明的行为吗？

警察同志，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你说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年轻警察走上前，火气十足地地接过话来。

我们是在搞行为艺术，懂吗？

笑话，你们这叫艺术？年轻警察轻蔑地哼了一声。

我们当然是在搞艺术啦，警察同志，我先问问你，你懂艺术吗？

我不懂艺术，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大小便叫艺术。

我们确实是在搞艺术。

你们扰乱社会治安，破坏环境卫生，亵渎城市文明……跟我们到派出所去。年轻警察针锋相对。

警察同志，你们真的不懂艺术呀，这是世界上非常流行的行为艺术，像给闯红灯的司机发奖状，赤身裸体钻进血淋淋的牛肚子里，裸奔，男女大学生裸体叠加在一起，摆出多种造型来，以及我们现在表演的大小便，这些都属于行为艺术的范畴，我们是想通过这种行为艺术，教育人们不能随意大小便，随意大小便是不文明和不道德的，随意大小便是和我们文明城市的称号不相称和格格不入的……

我们确实不懂艺术，但是我们知道你们这样做很不文明，很不道德。年龄大点的警察温和而严肃地说。警长，少和他废话。走吧，到派出所去。年轻警察说。

我们没违法乱纪，凭什么到派出所去？这时候，围观的人们变得鸦雀无声啦，他们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满怀激动地在等待事态的发展。走把，愣着干什么？到派出所去。年青警察又厉声说到。

我再重申一下，我是会长，是高级研究员，是享受特殊津贴的，这些都是我的学生，我们是在搞行为艺术创作，而不是像你们想像的那样，做违法乱纪和不文明、不道德的事情。

这时候，一个女孩眉飞色舞地说，刘会长确实是我们的会长，他是箸名的行为艺术家，曾经到美国，意大利，法国等国家进行过学术交流和讲学。他在香港，巴黎，纽约等城市举办过行为艺术展览。他的行为艺术作品在法国获过国际大奖……

警长皱起了眉头，挥了下手，几个警察转身离开，警车呼啸而去……

此刻，广场 涌进了很多记者，长抢短炮如林，早报，晚报，周报，商报，电视台，电台以及数十家网站的标志，五颜六色；摄像机，数码像机，DV机耀眼闪光。场面热闹起来，人群沸腾了，包围圈在缩小，尖利的口哨声又响起来，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我听到了一个坐在爸爸肩膀上的孩子问，爸爸，那个叔叔和那些大哥哥们怎么随地大小便呢？托儿所阿姨教育我们，不能随地大小便，随地大小便不是好孩子。

傻儿子，人家这叫行为艺术，懂吗？

那你懂吗爸爸？什么是行为艺术呢？

就是用不文明的行为告诉人们应该怎么做才是文明的行为。

直接做文明行为不就得了嘛。

傻儿子，那就不叫艺术啦，这种艺术好象是从西方国家传来的。

爸爸，西方的东西什么都好吗？

当然啦，你想想，咱们比人家落后了几十年，人家很多东西都走在咱们前面，所以咱们看不懂。

那咱们都有五千年文明啦，还不比他们西方几十年强啊？儿子理直气壮……

突然，警车又呼啸着回来了，还是那三个警察，他们拨拉开人群，驱散了正在热火朝天采访会长和他的学生们的各路媒体记者……

刘会长和他的学生们都被带上警车，最后上车的刘会长要和警察理论，中年警察严肃地说，我们刚查过，你们是非法民间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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