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达成协议，助他登基

云倾凰坐在案前，笔尖悬在纸上未落。窗外宫墙方向那声钟鸣还在耳中回荡，她没抬头，只将左手缓缓压在袖口下，盖住腕内那道疤。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风带进一丝冷意。夜宸渊站在门口，靴底沾着雪泥，衣角微湿。

“你回来了。”她说。

“你还没答复。”夜宸渊走近，停在三步之外，“我等一个答案。”

“你给的时限太紧。”云倾凰终于抬眼，“两个月零七天，够我查到什么？不过是一层皮相。”

“再长，局势就变了。”夜宸渊说，“我知道你在查陈氏的事，也知道孙五成不是终点。但我要的是行动，不是追忆。”

“所以你要我当你的刀？”她冷笑，“上朝指证户部侍郎，替你扫清障碍。事后你登基，我复仇。听起来公平。”

“你不信我能兑现？”他问。

“我信不了人。”云倾凰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只暗格匣子，“尤其是你。你说无别人可并肩，可你踩过多少人上位？我父旧部覆灭时，你在哪？”

“我在看着。”夜宸渊声音低了，“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却不能动。”

“不能？还是不愿？”她转头盯他，“若你真有心护我，为何等到现在才伸手？云子恒入戍所是你所为，柳氏病亡你也早知。你是布局者，不是救赎者。”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夜宸渊往前半步，“我是来谈交易。你要真相，我要皇位。你助我登基，我许你彻查前世冤案，所有牵连之人任你处置。”

“包括你？”她问。

“包括我。”他点头。

“那你立誓。”云倾凰打开匣子，取出一把短刃，“若你涉入当年之事，任我斩杀，不怨旁人。”

夜宸渊盯着那刃，片刻后伸手接过。他划破掌心，血滴落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按上血印。

“拿去。”他把血书递出，“这是我给你的凭据。若我有半分欺你，天地共诛。”

云倾凰接过，指尖抚过血迹。她没立刻收起，而是盯着他掌心伤口。

“这伤，和当年一样。”她说，“雪夜里，你也这样流着血，对我说‘活下去’。”

“我记得。”夜宸渊收回手，“你也活下来了。比谁都狠。”

“因为没人给我退路。”她将血书折好，放入胸前暗袋，“我答应你。助你登基。”

“条件？”他问。

“第一，行动由我自主。”她走向窗边，“你不准干预我的调查路径。第二，若发现你藏匿证据或阻我追查，协议作废。第三——”她顿了顿，“我要亲眼看到皇帝下诏，赦免我父旧部所有罪名，归还名册原件。”

“三个月。”夜宸渊说，“名册三个月后交还。”

“两个月。”她回头看他，“这是底线。”

“两个月零七天。”他再次让步。

“成交。”她伸出手。

夜宸渊看着那只手，掌心有茧，指节微弯。他伸手握住，触到她腕间疤痕。

两人同时一僵。

云倾凰没有抽开。她盯着他眼睛，声音很轻：“别以为这次是救我。我只是借你破局。”

“我知道。”夜宸渊也未松手，“我不是踩你上位。这一次，我们是同行。”

“同行也不可信。”她终于抽手，“你走吧。我会开始准备朝议之事。”

“你不留我？”他问。

“没有必要。”她说，“合作不是结盟。我们各取所需。”

夜宸渊没动。他望着她背影，忽然开口：“你取断肠草，是为了谁？”

“阿四送来的名单里有个人。”云倾凰没回头，“他曾是军中药官，知道当年北境疫病真相。但他不肯开口。毒能逼话。”

“若他死了呢？”

“那就换下一个。”她语气平静，“总有人记得。”

夜宸渊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门口。手扶上门框时，他又停下：“东墙查无异样，但我加派了暗哨。若有动静，我会通知你。”

“不必。”她说，“我不需要你保护。”

“我知道。”他拉开门，“但我需要你活着。”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云倾凰仍立在窗边。她从暗袋取出血书，展开一角，血字清晰：**若我涉前世冤案，任云倾凰斩杀，不怨天人**。

她合上纸，塞回袋中。

案上纸张未收，她提笔写下四字：助宁王登基。

笔尖一顿，划去。

改写：借势破局。

窗外，宫城巍然。晨光落在飞檐上，照出一道裂痕。

夜宸渊走出院门，随从迎上。

“查到了。”随从低声，“昨夜有马匹从西巷出，往北而去。骑者蒙面，身形瘦小，不像武将。”

“盯住路线。”夜宸渊说，“别惊动。”

“是。”

他抬头望宫阙，目光沉静。

远处钟楼静默，无钟鸣。

但风起了。

吹动檐角铜铃，响了一声。

云倾凰听见铃声，抬眼望向天空。

一只乌鸦掠过屋脊，翅膀歪斜，飞得吃力。

它没有回头。

云倾凰的手摸到袖中名单。

孙五成三个字已被指甲划破。

她想起夜宸渊写的血书。

那血是真的。

可誓言是不是真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若他骗她，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夜宸渊站在街角，阳光刺眼。

他抬起手，掌心伤口渗出血珠。

他没包扎。

风吹起衣袍，发带松了一半。

他望着许府院门，知道她在里面。

他也知道，她不会再轻易开门。

可她也没有烧掉血书。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

够了。

云倾凰坐回案前，笔尖重新悬空。

她写下一行字：**太子身边有眼线，是谁传的消息？**

又划去。

改写：**宁王府内，谁最早知道我要见他？**

笔停。

她忽然问：“阿四，昨夜送药的人，穿什么鞋？”

门外无人应答。

她等了三息。

依旧无声。

云倾凰放下笔，慢慢站起身。

窗外，那只乌鸦落在院墙上，低头啄理羽毛。

它的左翅缺了两根飞羽。

但它还是飞了。

向着皇城深处。

越过高墙。

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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