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清晨醒来，尴尬懊悔

云倾凰还靠着墙。

天光从窗缝挤进来，灰白地割开地面。

她膝盖发麻，手肘抵着冷硬的砖，指节泛青。

床单皱成一团，半垂到地上。

昨夜翻滚过的痕迹还在，褶子里藏着体温。

她目光扫过那片凌乱，喉头一紧。

她慢慢站起来，腿几乎撑不住身子。

衣衫胡乱裹在身上，扣子错位，领口有暗红印子。

她伸手去系腰带，手指抖得不像话。

外袍搭在桌角，袖口沾了灰。

她拿起来时，看见地上一枚崩落的盘扣。

黑色的，边缘磨了边，是夜宸渊常穿那件。

门响了一下。

很轻，像是风碰的。

其实是人推开了。

夜宸渊站在门口。

脸色比纸还淡，眼底压着一层黑。

他没看她，径直走向桌子。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外袍。

动作慢，像怕惊动什么。

布料窸窣声在屋里显得特别响。

云倾凰把腰带攥进掌心。

她不想说话，可喉咙里堵着东西。

“你还来做什么。”

夜宸渊没应。

他把外袍披上，系第一颗扣子时停住。

视线终于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她避开。

转头去看窗外。

天亮了，院子里没人走动。

“你走吧。”她说，“别站在这儿。”

夜宸渊的手停在第二颗扣子上。

他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是把扣子系好。

他往门口走。

脚步沉，一步一顿。

走到门边又停下。

“我……”

两个字出口，戛然而止。

他没回头，手按上门闩。

云倾凰盯着地板上的裂缝。

那里有一滴干了的血点，不知是谁的。

她想起自己咬他肩膀的事，牙关一紧。

门被拉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灭了残烛。

火苗跳了一下，没了。

夜宸渊走出去。

门合上，没有落闩。

风又把它推开半扇。

云倾凰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还陷着个坑，是她躺过的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温的。

她卷起袖子。

小臂内侧有几道指甲抓痕，紫红一片。

不是他的，是她自己的。

她记得自己掐他背的时候，指甲劈了。

他也留了印子，应该更重。

现在看不见了。

窗外传来扫地声。

是老仆在清院子。

声音一下下，规律得让人心烦。

她低头看肩颈处的吻痕。

青紫色，边缘发烫。

她用袖口狠狠擦，皮肤立刻红了。

擦不动了。

她放下手，喘气。

胸口闷得像压了石磨。

昨夜那些话又冒出来。

“别丢下我。”

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战场上烧成灰的人说的。

对被锁在祠堂外那个自己说的。

可他听了。

还当真了。

她忽然觉得冷。

明明屋里不凉。

她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肩，还是冷。

脚边有根断了的发簪。

银的，尖头朝上。

她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

她想起小时候摔破额头，也是这样握着东西才没哭出声。

那次是柳氏推的，为了给苏挽月腾位置。

现在呢？

她是被谁推了一把？

门外脚步声远去。

应该是他走了。

再不会回来。

可她知道他会再来。

不是为情，是为别的。

他们之间从来不止一个“情”字。

她把发簪插回发间。

歪的，不像平时那样齐整。

她没去弄。

床头有个小药瓶，是她随身带的跌打丸。

她倒了一粒含住，苦味在舌根化开。

这味道让她清醒。

外面扫地声停了。

鸟叫了一声。

然后又是寂静。

她坐在那儿不动。

眼睛盯着门缝透进来的光。

越来越宽。

夜宸渊走过回廊时踩碎一片枯叶。

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没停步。

袖袋里有张纸条，是今早收到的。

上面写着三个字：**查东墙**。

字迹陌生，墨色新。

他没告诉云倾凰。

也不会说。

他知道她现在只想划清界限。

可有些事，不是躲开就能算了的。

他拐过月洞门，身影消失在拐角。

风把门吹得晃了晃。

屋里的女人仍坐着，一动不动。

她突然抬头。

好像听见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只记得他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欲念，不是悔意。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等着什么。

又像已经知道了结局。

她把手伸进怀里。

贴身藏着一份名单，是阿四昨夜送来的。

第一个名字被墨圈住，看不清是谁。

她没拆开细看。

现在不想看。

她只想搞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偏偏是他走进这间屋？

为什么是昨夜？

为什么她抓住他手腕时，会觉得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外面日头升起来了。

阳光照进西厢小院，落在空椅子上。

没有人坐。

屋里的女人终于站起身。

走向窗边。

推开半扇，冷风扑进来。

她望着院中那条青石路。

他知道怎么走来的。

也知道怎么离开。

但她不知道的是——

他昨夜本不该出现。

是有人递了信，说她病危。

信上盖着许府私印。

而那枚印，早就该锁在库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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