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债主逼门，家宅难宁

云子恒的手还在抖。他站在影壁后，听见前院传来砸门声。

三名壮汉踹开角门闯进来，靴底踩碎青砖缝里的枯草。为首那人把账本往石阶上一摔，红印戳在纸面像凝固的血。

“许云子恒欠天福赌坊一千一百两！本金未还，利滚三分，今日上门催缴！”

家丁围上去拦，被其中一个打手挥手推开。那人脖子上刺着蜈蚣纹身，袖口磨破，露出小臂上的旧疤。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纹身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亲笔画押的借据，盖了坊间骑缝章，官府都认。”

云铮的声音从花厅方向传来：“外头怎么回事？”

他刚送走田赋司的官员，袍角还沾着茶渍。跨出门槛时看见满地狼藉，眉头拧紧。

“谁让你们进来的？”云铮喝道。

纹身汉子不慌不忙展开欠条：“贵府公子三日内进出赌坊五次，最后一局押西北军饷平安，输光本金加借款，合计一千一百两。按规上门讨债，合情合法。”

云铮一把夺过纸张。目光扫到“许云子恒”三个字时，手指猛地收紧。

“人呢？”云铮问管家。

“回老爷，二少爷方才翻墙回来，正往偏院走。”

“带过来！”

云子恒被两个家丁架着胳膊拖到前院。他嘴唇发白，额角沁汗，鞋带散了一根。

“爹……我……”

“闭嘴！”云铮将欠条甩在他脸上，“你还有脸叫我爹？”

纹身汉子看着父子俩，嘴角微扬：“五日之内若不还钱，我们就按规矩办了。届时查封田产、扣押奴仆，可就不是上门要债这么简单了。”

云铮怒极反笑：“放肆！我云家也是你能威胁的？来人——”

“慢着。”纹身汉子抬手，“我们不想闹大。只要还钱，立刻走人。若您不信，可去天福坊查账底，每一笔都有存档。”

云子恒突然开口：“我不是……我没写过这个……”

“你写了。”纹身汉子冷笑，“第三页指模是你右手食指，墨迹未干就按下的。那天你还说，‘宁王殿下都敢押，我怕什么’。”

云铮猛地盯住儿子。

“你胡说什么？”云子恒往后退，“我没说过这话！”

“你说过。”另一名打手插话，“还说你姐姐云倾凰管不了你，父亲宠你，整个京城没人动得了你。”

云子恒脸色骤变：“我没有！谁传的这种话？”

云铮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云子恒跪倒在地。

“你还知道有姐姐？”云铮咬牙，“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云子恒缩着肩膀，“我可以打工还钱……别告诉母亲……求您……”

“现在知道怕了？”云铮声音压低，“你母亲病着，你倒在外头挥霍千金？还拿家族名声当赌注？”

纹身汉子拍拍手：“时间到了。五日后不见银子，我们再来。下次就不止三个人了。”

三人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大门被缓缓关上，门轴发出**。

云子恒瘫坐在地，手指抠进砖缝。

“把他锁进东厢房。”云铮对管家说，“没我的命令，不准放行。”

“是。”管家应声。

两名家丁架起云子恒往外走。经过回廊拐角时，云子恒忽然抬头。

云倾凰站在影壁后，手里拿着一只空茶盏。

“姐……”云子恒喉咙动了动，“帮帮我……那不是真的……他们栽赃我……”

云倾凰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眼茶盏内壁残留的茶渍，又抬眼看向他。

“我真的没说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赢点钱……”

云倾凰转身走了。裙摆扫过石阶边缘，没留下一点声响。

云铮走进书房，把欠条拍在案上。

“查清楚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他对管家说，“去天福坊调账，找中人作证。我要知道他到底去了几次，赌的是什么。”

“老爷，要不要请族老来议家法？”

“先查。”云铮揉着太阳穴，“等证据确凿再说。”

管家退出去后，云铮盯着窗外。阳光照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映出一道裂痕。

云子恒被推进东厢房，门哐当一声落锁。他扑到窗边，见云倾凰正穿过月洞门。

“姐姐！”他喊，“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从小我就敬你……你怎么能看着我被人欺负？”

云倾凰脚步未停。

“你说话啊！”云子恒拍打窗棂，“是不是你让人设局害我？是不是？”

无人回应。

云子恒跌坐回地。屋内霉味扑鼻，床板断裂，墙皮剥落。

他摸到袖袋里一张折叠的纸条，掏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四月初七，天福赌坊，许云子恒，欠一千一百两**。

纸张质地陌生，字迹工整得不像手写。

云子恒盯着那行字，呼吸渐重。

前院，一名仆妇提着水桶匆匆走过。

云倾凰从回廊尽头走出，问：“出什么事了？”

“回大小姐，老爷要请族老议家法，说是二少爷在外欠下巨债，败坏门风。”

云倾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仆妇追了一句：“听说那些打手临走前说，五日后还要来。”

云倾凰脚步一顿。

“他们说了几遍‘五日后’？”

“三遍。每人都说了一遍。”

云倾凰抬头看天。日头正中，影子缩在脚下。

她记得昨夜二更三点，骰子落地的声音。

也记得，那封密信送来的时间，正是三日前的此刻。

她袖中指尖触到那张记账纸。没有拿出来。

走到庭院拐角，她停下，回头望向前院。

大门紧闭。阳光落在门环上，铜绿斑驳。

屋里传来云子恒拍门的声音。

一下，两下。

节奏与昨夜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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