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被抓正着，尴尬对峙

她心跳停了一拍，脚底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夜宸渊睁着眼，目光清亮，没有半分病态。烛光映在他眼里，像是沉水中的星子突然浮起，一瞬不晃，直直落在她脸上。她方才还想着他是死是活、是真是假，现在倒好，全被这双眼睛看得无所遁形。

她没逃。

也逃不了。

他嘴角慢慢往上提了半寸，极轻，极淡，却分明是在笑。不是讥讽，也不是得逞，倒像是等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人，终于来了。

云倾凰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她原以为自己藏得好，潜行无声，落步无痕，连窗扇都未惊动一分。可现在看来，从她翻墙那一刻起，或许就已落入他的眼底。那扇半启的窗，那条绕开巡更的路线，甚至她踩在厚毯上的那只脚——全都是他留的空子。

她想后退，脚跟刚移，鞋底蹭过地毯发出一丝细响。她立刻顿住，耳根发热，袖口下的手攥得更紧。

夜宸渊没动，只眼尾微挑，视线顺着她僵硬的肩线滑下，又回到她脸上。他依旧平躺着，一只手搭在榻边，腕骨突出，指节泛白，和方才昏睡时一模一样。可那呼吸不再浅弱，反而平稳有力，像是从未断过。

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药盏搁在几上，余温袅袅，升出一线淡烟。帐纱被夜风掀起一角，轻轻拂过床沿，像谁在无声地撩拨。

云倾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她不能就这么站着，像个小偷被人当场按住。她得说点什么。

“我……只是路过。”

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走，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荒唐。

夜宸渊眼皮微动，眸光一闪，仍不坐起。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平缓，像在问今日天气：“王府院墙高六丈，檐铃十二重，你从哪条路‘路过’？”

字字清晰，句句入耳。

没有质问，却比质问更难招架。

她张了张嘴，没再接话。她没法说她是担心他死，也不是来查他装病，更不能承认她站在床前那一刻，心里竟闪过一丝松动——以为他还活着，就好。

可现在，他不仅活着，还清醒得很。

而她，站在这里，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攥紧。她不该来的。这一趟毫无意义，既没拿到情报，也没探出虚实，反倒把自己陷进一场说不出口的尴尬里。她可以转身就走，可若真走了，倒显得心虚；若留下，又拿什么撑住这场面？

夜宸渊闭上了眼。

眉头微蹙，似有疲色涌上，呼吸也跟着慢了下来。可那嘴角的弧度没散，甚至还比刚才深了一分。

他不信她。

也不打算让她轻易脱身。

云倾凰站在原地，三尺距离，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她看着他，他不动，她也不动。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立如青松，一个卧似沉渊，影子边缘微微交叠，又始终不融。

风从窗外穿入，吹熄了半截蜡烛。火光猛地一跳，暗了一瞬，又勉强燃起。药盏边沿凝了一圈褐色残渍，像干涸的血迹。

她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小，小到容不下她此刻的心跳。

也太静，静得连她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像一声闷雷。

她终究没走。

也不能走。

夜宸渊仍闭着眼，唇角那抹笑却一直挂着，像一把不出鞘的刀，稳稳抵在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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