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困龙山阵成

离开洞穴转身时，正撞见身后姥爷姜道济的目光——老人佝偻的脊背绷得笔直，浑浊的眼珠像被磁石吸附般锁在他身上，眼底翻涌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畏惧是藏在深处的底色，像面对翻江倒海的上古异兽；兴奋却像烧得正旺的炭火，顺着眼角的皱纹往外冒，连攥着衣角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好了，别这么盯着我。”姜太极没好气地开口，少年人的嗓音里还带着点未脱的清亮，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不管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存在，现在我就是你外孙姜太极，这点这辈子都变不了。纠结那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修炼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多了几分郑重：“这个世界的环境对修仙者是很不力的，想要突破境界，必须靠海量天材地宝撑着。所以眼下最紧要的，是把星辰聚灵阵布置起来。有了这阵法，能把宇宙中的能量转化成精纯灵气，到时候阵中的灵气是外面的几十倍，到那时灵药，天才地宝都会一一出现，不会再为修炼的资源发愁”。

说着，姜太极手上变出个巴掌大的石碗。这碗是从洞中顺手拿来的，碗壁粗糙还带着几道裂痕，可碗中盛放的东西却让姜道济瞬间屏住了呼吸——暗红的龙血在碗里缓缓流动，表面浮着一层鲜艳的血光，仔细听，竟能听见极轻的龙吟从碗里飘出来，像有头沉睡的小龙在里面吐息，每一次震动都让空气微微发烫，连姜道济垂在身侧的手都忍不住攥紧，指节泛白。

“这不是普通龙血。”姜太极的指尖轻轻碰了下碗沿，又迅速收回，指尖还沾着一丝灼热，“是那头老龙活了几千年的精血，气血之力霸道无比。咱们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它的药力，就是我后面如果要服用的话，也要经过完全准备才行。”

他把石碗递向姜道济，眼神里满是叮嘱：“这一碗龙血给你，如果你要修炼的话，回去找个大木桶，加满温水，记住，只许滴半滴龙血进去。泡在里面修炼，温水能稀释精血的霸道药力，刚好能让你身体吸收。千万不能多，半滴就够你吸收一天了，多了承受不住——到时候药力在你体内乱蹿，损伤你的根基。”

姜道济听了连连点头，慌忙上前，双手像捧着滚烫的烙铁似的接过石碗，指腹触到碗里传来的微弱震动时，腿肚子都跟着发颤。可刚把碗捧稳，他又犯了难——这端着碗龙血不好放，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嘴里还不停念叨：“这可咋整，这宝贝要是洒了，就糟了……”

看着姥爷这副窘迫模样，姜太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姥爷，你忘了老龙给你的储物袋？就是系在你腰上那个黑色的布袋，不是教过你用法吗？把碗放进去，不仅安稳不会洒，还能隔绝气息保鲜，除了活物，不管是器物还是液体，都能塞进去，比你揣怀里安全多了。”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姜道济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懊恼地咧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子，“光顾着看龙血，把这么重要的宝贝给忘了！”

他赶紧低下头，双手捧着石碗，心里默念着储物口诀——那口诀简短却玄奥，刚在心里念完，手中的石碗“嗖”地一下消失不见，只余下掌心空荡荡的触感。姜道济急忙凝神内视，意识探入腰间的黑色储物袋——那只石碗正安安稳稳躺在袋中，碗里的龙血依旧泛着血光，龙吟声还在轻轻回荡，连碗沿沾着的一点血珠都没洒出来，甚至比握在手里更稳。

确认石碗安好，姜道济忍不住“呵呵”地傻笑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先前的畏惧和紧张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藏不住的欢喜，连带着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手还在不停地摩挲着储物袋的布料，仿佛要从上面摸出龙血的温度。

姜太极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勾了点浅淡的笑意：“姥爷，我先走了。接下来几天要去布置阵眼，得跑遍困龙山三十公里的范围，还要找地方埋龙血晶，事情多，就不跟你多聊了。你回去记得按我说的泡浴，别贪多。”

话音落下，他不等姜道济回应，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像阵风似的掠了出去。黑色的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眨眼间就钻进了不远处的树林，枝叶晃动了几下，便彻底没了踪影，只留下几片被带起的落叶缓缓飘落，和姜道济还站在原地盯着储物袋傻笑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姜家夫妇每天都能看见儿子早出晚归。天还没亮，姜太极急着出门，天黑才会回来，回来的时候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坚定。

“太极，跟你姥爷学啥本事呢？天天累成这样。”晚饭时，母亲林秀把一块炖得软烂的腊肉夹进他碗里，眼神里满是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吧？你姥爷常年在道观扫地，打坐，有啥本事？我们怎么不知道，真是乱搞”。

父亲姜河也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是啊，要是太累就歇两天，学本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姜太极扒了口饭，含糊地应道：“就是跟姥爷学些强身健体的方法窍门，没啥事，我跟姥爷在一起，你们还不放心吗？”

姜家夫妇对视一眼，心里满是疑惑，可转念一想，儿子既然说跟姥爷在一起，肯定不会出什么事，也就不再多问，只每晚睡前都要检查一遍他的房门，确认他睡熟了才放心，有时还会在他床头放上一碗温好的米汤，怕他夜里饿醒。

几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姜太极站在了困龙山主峰的山顶。这里是他早就选好的阵心位置，地面已挖好半米深的凹槽，周围用青石围出玄奥的纹路，晨露落在青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手里攥着最后一块龙血晶，那晶体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晶体内部还能看见淡淡的血丝在流动，是整个星辰聚灵阵的核心，也是最难刻画阵语的一块。

姜太极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龙血，指尖蘸着血，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他的指尖在龙血晶表面快速滑动，古老的神文随着他的动作浮现——那些文字扭曲又玄奥，像是从远古石碑上拓下来的，每一笔都透着天地法则的气息，落在晶面上时，龙血晶瞬间亮了一下，红光更浓了几分，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发烫，远处的飞鸟被这股气息惊得四散飞开，连山间的虫鸣都短暂停歇。

最后一道阵语落下，姜太极的额角渗出细汗，他小心翼翼地将龙血晶放进凹槽里，又用泥土轻轻盖住边缘，只露出晶体顶部的红光。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三步，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口中开始念起启动大阵的咒语。

古老的咒语在山间回荡，带着穿越万古的厚重感，像惊雷般滚过山林。随着咒语声响起，困龙山五十公里范围内的龙血晶接连亮起，一道道红光从地底钻出来，像无数根红色的光柱，直直冲向天空。天上的云层被光柱冲散，原本亮着的朝阳竟被遮住几分，一颗颗星辰在白昼里显现出来，璀璨的星光与地面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住整片困龙山——山脚下的姜家村村民都跑出家门，对着天空指指点点，满脸敬畏，连村里最年长的老人都跪坐在地，嘴里念叨着“山神显灵”。

这奇异的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星辰的光芒渐渐隐去，红光也慢慢收回地底，那些龙血晶像被大地吸走般，一点点没入泥土，只留下地面上淡淡的红光印记，很快便消散无踪。紧接着，困龙山五十公里范围内突然升起浓密的白雾，雾气像潮水似的从地面涌出来，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就把整片山林裹了起来——从外界望去，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原本熟悉的树木、山石、溪流都消失不见，仿佛这片区域从世间被抹去了一般，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兽鸣叫，证明这里还有生命存在。

阵法之内，姜太极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纯灵气——那灵气比外界浓了足足几十倍，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像暖流般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连之前布置阵眼时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抬手挥了挥，灵气在掌心凝聚成淡淡的光团，轻轻一捏便散成灵雾，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成了，星辰聚灵阵真的成了。”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草地，只见原本只有几厘米高的青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短短几个呼吸间就长到了膝盖高，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灵光，摸上去比丝绸还要顺滑；不远处的灌木丛上，原本青涩的野果“唰”地一下变红，甜香顺着风飘过来，引得几只山雀落在枝头，疯狂的抢食。

就连草丛里不起眼的虫子，体型也悄然变大了几分，外壳变得更加坚硬，爬动时还带着点灵气，原本灰扑扑的颜色多了几分光泽。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树林里跑出来，驻足在灵气最浓的地方，闭着眼睛吸收灵气，短短一会儿，它的毛色变得更加顺滑，眼神也多了几分灵动，见姜太极看过来，鼻子嗅了嗅，畏惧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跑没影了，姜太极莞尔一笑道：“应该是龙血的缘故”。

“灵气浓度够了，龙血也有了。”姜太极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炼体的日程得安排上了。有星辰聚灵阵加持，再加上老龙的精血打磨肉身，进阶神躯的希望有了。”

他抬头望向雾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满是灵气的空气，胸中满是畅快。困龙山的这片区域，已因星辰聚灵阵的启动，变成了得天独厚的修炼圣地，连天地间的法则都似乎变得温和了几分。而他的修行之路，也将从这里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只要成功进阶神躯，他就能真正摆脱凡胎的束缚，可以释放高级的法术，失去的记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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