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夜袭第二日，殿内气氛凝重，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玄甲卫士持刀立于殿侧，目光如炬。

前朝留下的、以及一些态度暧昧的新贵大臣们战战兢兢地分列两旁，

龙椅上，谢无妄玄衣墨发，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姜妙坐于稍侧后方的凤座，努力维持着端庄，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谢无妄目光扫过底下鸦雀无声的群臣，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昨夜宫中喧嚣，惊扰诸位卿家了。”

底下大臣头垂得更低，无人敢接话。

“先帝与前皇后，以及一众皇子公主，

勾结外敌，贪墨军饷，弑君篡位，罪证确凿。朕已清理门户，以告慰父皇母后在天之灵。”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几个老臣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前朝宰相颤巍巍出列，硬着头皮 “陛…陛下…此言，可有实证？

先帝纵然有错，亦不该……何况诸位皇子公主”

谢无妄并未开口，身旁的近卫统领猛地将一叠染血的供词和账册摔在老臣面前

“李相！这是昨夜擒获的宫内侍卫统领及皇后心腹太监的供词！

这是他们与户部官员勾结，贪污边军粮饷、私通外敌的账目明细！

白纸黑字，血迹未干！你要看吗？！”

宰相看着那刺目的血迹和熟悉的印章，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再也说不出话。

另一位前朝勋贵，似有不忿

“即便如此！陛下以武力逼宫，屠戮皇室，恐难服天下人心！

难道要让我等也臣服于刀兵之下吗？！”

谢无妄眼神骤然锐利，如冰刃般刺向那武将“王将军！你是在跟朕谈论人心和道义？”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到那武将面前。

“那你告诉朕！当年北境告急，粮草迟迟不到，致使我父王与数万将士腹背受敌，血染沙场之时，人心在哪？道义又在哪？！”

谢无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当朕的母后被他们诬陷，白绫赐死，悬首宫门之时，人心在哪？！道义又在哪？！”

那武将被他气势所慑，额头冒汗，不敢直视。

谢无妄目光扫视所有大臣“朕今日坐在此位，非为私仇，乃为公义！

为清算国贼！为告慰冤魂！为这天下，换个朗朗乾坤！”

他停顿片刻，语气稍缓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曾迫于无奈，与前朝虚与委蛇；

有人曾明哲保身，闭目塞听。朕，可以不计较。”

众人神色稍松。

谢无妄话锋一转

“但是！从今日起，朕要看到你们的忠心，看到你们的能力！

顺朕者，以往过失，朕可既往不咎，有功必赏，有才必用！逆朕者”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殿外，

那里，血迹才刚刚冲洗干净。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此时，姜妙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注意。

她站起身，声音柔和却清晰

“诸位大人。陛下并非嗜杀之人。

昨夜……实乃不得已而为之。陛下之心，在于重整山河，再造太平。

诸位皆是国之栋梁，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正需诸位齐心协力。”

一位一直沉默的中立派文臣忽然出列，对着谢无妄深深一揖

“ 陛下！若真如陛下所言，前朝帝后罪孽深重，陛下拨乱反正，臣……无话可说。

只是，臣想问陛下，新朝当以何立国？何以安民？”

谢无妄看向他，斩钉截铁

“以法立国！以民为本！清吏治，均田亩，兴水利，劝农桑！

朕要这天下，再无冤魂，再无饿殍！”

那文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再次深深作揖“若陛下真能如此，臣……愿效犬马之劳！”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大臣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愿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谢无妄重新走回龙椅坐下，淡淡道

“站着的，朕不逼你们。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

三日后，愿留下者，朕虚位以待。愿离去者，朕赐金放还，绝不为难。”

此言一出，那些犹豫的人反而更加不安。离去？

谁知道走出这皇城会不会“意外”身亡？留下，至少暂时安全。

最终，满朝文武，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山呼之声响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无妄微微颔首，目光与姜妙短暂交汇，看到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 平身。

今日起，各部照常运转，懈怠者，严惩不贷！退朝！”

姜妙走到他身边，低声“陛下，接下来”

谢无妄打断她

“接下来，该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了。

户部的库房，兵部的武库！希望没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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