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诡异的车祸

林恩在开车，一个电话突然打来，这让他眉头一皱。

滨海大道的车流没有市区的多，但因为是快速路，所以在这条道上开车的人速度都很快，变道超速是常见的事，加上路况复杂，没有人喜欢在这种时候接电话。

林恩也不例外，但看到是病人来电，还是选择了接听。

“林医生，您还有多久到？”电话那头，传出一道受到惊吓的声音。

“王女士，我预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你的小区，现在是遇到其他问题了吗？”林恩问道。

“林医生，我在房间里，总感觉被一道目光注视着，那道目光带着强烈的恶意，我很害怕。前面我打电话让执法队的人过来，但他们翻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有找到那道目光注视的来源…”

“我现在感觉很冷，明明阳光还很强烈，但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林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恩暗叹口气，但语气还是不变的平静道：“王女士，别太担心了，我这次过来就是帮助你的，你这种情况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出现幻觉或者感知错误是正常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深呼吸再吐气，用腹部去呼吸，如此反复就能放松下来，这个方法我两个月前教过你，现在让我们再重温下。”

电话那头痛苦的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有病，但那种恐怖的目光注视感，是真的！我现在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像被拖入深海一样，周围是一层又一层的冷意，我感觉我要死了…”

林恩冷静的道：“王女士，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情况突然变得糟糕了，但是你回想下，这几个月的治疗有很明显的效果不是吗？上个月你就已经达到了临床治愈的标准，具体情况我到了和你了解，现在你要做的是尽可能放松自己，采用我教你的一些方法，同时回想这几个月治疗的效果。”

“我，我尽力吧，您大概还有多久到？”电话那头，能听见女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路况顺畅的情况，大概还有七分钟就能到…”

“好吧，您尽快！”

“…”

随着对方挂断电话，林恩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是一名心理医生，像王女士这样的病人他遇到过很多，精神病在临床上是可以治愈的，但往往很容易复发。

而王女士就是病症复发的其中一位。

车子奔驰着，距离王女士的小区还剩不到两公里，眼看导航的目的地越来越近，林恩握住方向盘的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轮廓。

王女士病症的复发太过突然，也过于奇怪，林恩三天前还跟王女士通过电话，那个时候对方的状态很良好，电话里的她十分开朗与健谈，谈到这几个月的治疗效果，她一面夸赞林恩的医术，一面诉说着她对自己未来的美好向往，即乐观又向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发生在今天上午。

时隔三天，林恩再次接到王女士的电话，但这次王女士却没有了三天前乐观，电话一接听，就能听到王女士那受到惊惧的声音，她对林恩诉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我像平日里，晚上吃了抑制药与安眠药后就入睡，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但我不知道是半夜还是凌晨，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像被某种东西勒着，我痛苦且无法呼吸，能清楚的感觉到脖子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我越来越难受，我想挣脱这种束缚感，但不管我怎么做也做不到，我不愿意放弃，好像放弃就会死，我拼命的挣扎着，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终于从昏睡中惊醒过来，我看到了无比恐怖且真实的一幕…

我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黑暗中，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睁开眼水灌入我的眼睛里，那似乎是海水，我嘴巴能感觉到一股咸味与腥臭，这时候的我还是无法行动，因为缠在我身上的东西没有消失，因为环境太暗，我无法看清那是什么，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让我灵魂有种割裂感，那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心理感受…

…

因为医院上午有一场重要的研讨会要开，林恩不得不打断王女士的倾诉，而安慰性挂掉电话，挂掉前，他承诺下午前往她的家里，了解情况后，给她做进一步的治疗。

……

林恩凝视着车前的挡风玻璃，在他想着一些事情的时候，道路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宽阔的大道，以一种非人理解的形式蜿蜒扭曲着，最后固定成一个奇异的形态，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形态，同时，在那个形态中，有大量的水涌出，水中似乎有某种生物要挣脱而出，让整个空间出现了不稳定的状态。

林恩哑然失色，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违背唯物主义观点的景象。

但还不等他多想，前方那奇异形态的框架开始坍塌瓦解，最后一切恢复正常。

宽阔的大道，经过物理学与化学的合成，铺在泥地上，坚挺而有力，丝毫没有扭曲的迹象。

“幻觉吗？”林恩自语道。

但接着，他遇到了更加现实且可怕的情况。

前方没有车影的道路，忽然出现一辆汽车的尾灯，那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出现的太过突然，好像凭空出现一样，林恩顾不得那辆车什么时候出现的了。

他现在时速八十，这种速度撞上去，处理不好非伤即死。

但一切太快了，林恩反应过来也没有处理时间，只能握着方向盘，眼睁睁的看着前方车辆的尾灯越来越亮，光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巨响，亮光彻底涌进眼底，他失明了，景象在眼中消失，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失控感，世界陷入了黑暗。

……

林恩从重症医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在妻子苏婉清的搀扶下，以及另一条拐杖的支撑下，林恩开始学习失去一只脚后该怎么行走。

两个月前的那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右脚。

林恩一瘸一拐的在病房中挪动，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不到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林恩，休息下，医生说你的身体还不能做太过剧烈的康复训练…”苏婉清低声道，尽可能不刺激到身边的男人。

林恩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一片青一片白，他似乎没有听见妻子的话，望着其中一条空荡荡的脚，不由升起怒气，拐杖猛的摔在地上。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合上了。

“对不起。”林恩痛苦道。

“你不要这样想，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虽然生活出现了些意外，但只要心怀希望与乐观，就一定能好一起来。”苏婉清鼓励道。

“曾经有位心理医生这样和我说。”

林恩望向窗外，玻璃反光的画面中，隐约呈现出一张颓废且彰显苦楚的脸，那张脸轮廓分明，有些西方人的特征，但更多是东方人的面貌，如果不是那颓废与痛苦的表情，这是一张阳光且英俊的脸。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林恩并未在意，每日都有医生或护士来查房，只是苏婉清的脸色却显得不自然。

这引起了林恩的注意。

“怎么了？”林恩问。

苏婉清欲言又止，一番挣扎后道：“在你住院的这一段时间，有一些事情我没告诉你，我怕你承受不住接连的打击，但现在他们恐怕不会让我继续再瞒下去…”

“打击？”林恩摇头苦笑，还有什么打击比失去一只脚更大？

林恩下意识忽略这点，注意到苏婉清口中所说的他们。

“他们是谁？”林恩问。

此时敲门声停下来，外面的人没有强闯进来，这倒不像是那些医生与护士的作风，更像是陌生人的礼貌性拜访。

苏婉清沉默了下，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林恩目光更加的困惑了，只是见苏婉清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就没再多问，任由苏婉清将他搀扶回病床上。

“待会不管他们说什么，一定要冷静。”苏婉清转身前去开门的时候，似乎担心什么，又回头嘱咐道。

林恩不在意的道：我会冷静的。”

苏婉清望着被林恩摔到角落的拐杖，露出一些质疑的目光，但现在看来，即便她不愿和林恩说，外面的人也会替她说。

微微叹了口气，苏婉清打开门，带着三个男人走到林恩床头。

三个男人分别穿着便衣，但林恩还是能觉察到他们跟普通人不一样，似乎身上多了一些权力的味道。

中间的那个男人留着斜刘海发型，年纪在三十多岁左右，眼角有一些皱纹，让他看起来很老熟，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目光中若有若无的透露出一种智慧感，与一丝威严，虽然这些被藏的很好，但瞒不过林恩。

另外两人，一个身体壮实，他那犹如猎人的目光在打量着林恩，一个消瘦且儒雅，手里提着一本纸质笔记本。

他们打量着林恩的同时，林恩也在打量着他们。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三人大概率是执法部刑侦分队的人，中间那个应该另外二人的老大了，少说也是一个领导，那个身体结实的是战斗人员，那个身体儒雅的是记录员，这种组合几乎看过新闻的都知道，只是说普通人能不能分辨出他们是不是执法队里的一个区别。

林恩没有率先开口，先前从苏婉清的态度来看，这三个男人很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冷静的状态，他倒是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过了一会儿，中间的那个斜刘海的发型男子沉声道：“我是刑侦分队第五分队的队长，严明，你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什么事吧？”

林恩笑道：“严队长，我是心理医生，搞心理这套就不要对我用了，那东西只对普通人有效果，我们就直白点说，不要浪费时间。”

严明冷声道：“林恩，你涉嫌参与一场谋杀案，这次过来，是要对你进行调查！”

林恩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下来，望着缺了一只脚的下半身，不可思议的道：“你是认真的吗？”

“严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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