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杜

清晨，天光微亮，厉灵便已起身。他推开窗棂，晨雾中隐约可见对面厢房的窗纸破了个洞，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捅穿的。

楼下传来小桃儿清脆的吆喝声：“热腾腾的豆腐脑——刚出锅的油条——”

厉灵整了整衣襟，下楼时正巧碰见钱掌柜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厉先生起得真早。”钱掌柜笑呵呵地招呼，“昨夜睡得可好？”

厉灵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道：“昨夜那位戴斗笠的客人，可是退房了？”

钱掌柜一愣，随即摇头：“没见着人啊，房钱还押在这儿呢。”他压低声音，“说来也怪，今早伙计去收拾房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倒是桌上留了枚铜钱，上头刻着古怪花纹。”

厉灵眸光微动：“可否让我瞧瞧？”

钱掌柜从抽屉里摸出枚生锈的铜钱，递了过来。厉灵接过细看，只见铜钱正面刻着“通宝”二字，背面却是一道扭曲的菊花形纹路。

看不懂。

厉灵不动声色地将铜钱还给钱掌柜：“或许是江湖术士落下的，掌柜的留着玩吧。”

钱掌柜颔首道是，随手将铜钱丢回抽屉，又笑道：“对了，方才杜家小厮来传话，说杜公子请您巳时去‘听雨轩’一叙，说是弄到了您想要的东西。”

厉灵道谢，心中却暗自思忖：杜衡办事倒是利索，只是不知他那位总捕头叔叔的“踏雪无痕”，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辰时末，厉灵踱步至听雨轩。

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三层小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风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楼前栽着几株垂柳，柳丝轻拂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颇有几分雅致。

刚踏入庭院，便听见杜衡爽朗的笑声从二楼传来：“厉兄！这边！”

抬头望去，只见杜衡正倚在栏杆边招手，身旁还站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铁尺，正是庆阳府捕头装扮。

厉灵抬眼望去，只见那捕头身形魁梧，腰间铁尺泛着冷光，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

“厉兄，快上来！“杜衡热情招手，“这位是庆阳府赵铁山赵捕头，江湖人称'铁尺水上漂'，轻功可是咱们庆阳府第一！“

厉灵拾级而上，拱手见礼：“久仰赵捕头大名。“

赵铁山抱拳回礼，眼中却带着几分倨傲：“厉公子客气了。听杜贤侄说，你想学轻功？“

“正是。“厉灵微笑，“听闻赵捕头的'水上漂'乃一绝，不知......“

“哈哈哈！“赵铁山突然大笑，拍了拍腰间铁尺，“不瞒厉公子，这套轻功乃我赵家祖传，向来不传外人。不过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若是价钱合适，倒也不是不能破例。“

杜衡连忙接话：“赵叔说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包教包会！“

厉灵眉头微皱：“一百五十两？“

“怎么？嫌贵？“赵铁山冷哼一声，“这价钱已经是看在杜贤侄的面子上了。要知道，去年知府大人的公子想学，我可是开价三百两！“

厉灵面露难色：“在下家贫，一时怕是凑不出这么多银两......“

“哎呀，厉兄！“杜衡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不是还有城南那三亩良田吗？我认识几个牙行的人，若是抵押出去，少说也能换二百两！“

厉灵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杜衡曾多次打听自家田产的事。当时只当是闲聊，没想到......

“杜兄倒是清楚我的家底。“厉灵轻笑，语气温和。

杜衡浑然不觉危险，还得意地笑道：“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你放心，赵叔的轻功绝对值这个价！“

“杜兄...“厉灵忽然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拂向杜衡肩头，“你头上有片枯叶。“

杜衡不疑有他，还笑着低头：“是吗？“

就在厉灵手指触及他发丝的瞬间，一缕赤炼真气悄无声息地钻入杜衡百会穴。这异种真气阳毒至极，会慢慢腐蚀脑髓，应该要数日后才会发作，届时杜衡将头痛欲裂而亡，任谁也查不出端倪。

“好了。“厉灵收回手，脸上笑意更浓，“赵捕头，这价钱确实高了。不如这样，容我考虑几日？“

赵铁山脸色一沉：“厉公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那是自然。“厉灵拱手，“三日后，我定给赵捕头答复。“

杜衡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不适，但还是强打精神道：“厉兄，机会难得啊...“

“我明白。“厉灵亲切地拍了拍杜衡肩膀，“杜兄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杜衡晃了晃脑袋：“可能是酒劲未消...“

赵铁山不耐烦地敲了敲铁尺：“厉公子，考虑得如何？“

厉灵露出诚恳的笑容：“赵捕头的功夫自然值得。只是这田产抵押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如这样，三日后我凑足银两，再来拜访如何？“

“三日？“赵铁山皱眉。

“赵叔放心！“杜衡拍胸脯保证，“厉兄向来言出必行！“

赵铁山这才勉强点头：“那就三日。过时不候！“

离开听雨轩时，厉灵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窗前，杜衡还在热情地挥手告别，全然不知死期将至。

走在长街上，厉灵嘴角微扬。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前身痴迷武学却始终不得其法，是否也被人这般算计过？

如今看来，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过没关系。

赤炼异种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厉灵轻轻握拳。

既然他们想要他的田产......

那他就先要了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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