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语初解

获得奇异能力后的几天里，楚微微过得心神不宁。

她尝试着接触各种植物，发现自己的能力时强时弱。御膳房里的食材对她"回应"最为明显——新鲜的蔬菜瓜果散发着愉悦的"情绪"，而快要变质的则会传递出衰败、不安的"感觉"。

这日清晨，楚微微被派去清洗刚进贡的江南新笋。纤指触碰到笋壳的瞬间，一阵清新欢快的情绪便涌入心间，仿佛能感受到春雨润物、春笋破土的蓬勃生机。

"这批笋很新鲜。"她不禁脱口而出。

正在监工的张嬷嬷瞥她一眼，粗声道："用你说？赶紧剥洗干净，婉嫔娘娘点名要吃的。"

楚微微应了声，手下利落地剥去笋壳，露出嫩黄的笋肉。当她触碰到笋肉时，那种清新欢快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若是配上金华火腿吊汤，再加几片鲜菇，味道一定极好。"她小声嘀咕着，没注意到张嬷嬷正竖着耳朵听。

"就你主意多，"张嬷嬷哼了一声，却也没反对，"那今日的火腿鲜笋汤就由你来主厨，做不好仔细你的皮！"

楚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暗喜。能在御膳房主厨一道菜，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

她精心挑选了"情绪"最愉悦的几支嫩笋，又选了一块"感觉"醇香厚重的火腿，将笋切成均匀的薄片，火腿切成细丝，先用文火慢炖出高汤，再下笋片稍煮片刻，最大程度地保持笋的鲜甜。

汤成后，她撒上几点翠绿的葱花，淋上几滴香油，顿时香气四溢，引得周遭几个小太监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让我尝尝。"张嬷嬷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嗯...不错，鲜而不腻，笋脆汤醇。没想到你个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楚微微心中欢喜，却不敢表露，只低眉顺眼道："是嬷嬷教导有方。"

这时，林楚楚凑过来，娇声道："嬷嬷，安嫔娘娘宫里的雪团儿前日跑丢了，是微微找回来的，安嫔娘娘赏了这个，说是给微微的。"

她递过来一个小锦囊，里面装着几枚银瓜子。

张嬷嬷掂了掂，脸色缓和不少："既然是你挣来的，就收着吧。以后多用些心，自有你的好处。"

楚微微谢过，心中却有些疑惑——那日找回雪团儿后，林楚楚明明说安嫔娘娘没什么表示，怎么突然又给了赏赐？

她瞥见林楚楚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顿时明白了：怕是安嫔赏的不止这些，被林楚楚克扣了一部分。

楚微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将锦囊收好。在这深宫里，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看似亲密的"姐妹"。

午膳后，御膳房难得的清闲片刻。楚微微借口去库房取食材，悄悄溜到了御花园一角——她想去确认那日感受到的诡异植物是否还在。

绕过假山，穿过月洞门，冷宫那堵斑驳的宫墙映入眼帘。墙根下，那株开着紫红色小花的植物依然在那里，只是叶片似乎更加肥厚，花色也更加艳丽了。

楚微微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

"危险！远离！"强烈的警告信号瞬间涌入脑海，比上次更加清晰强烈。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头晕目眩，她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这株植物绝对有问题！

她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这株植物：紫红色的花朵形状奇特，叶片肥厚多汁，茎秆上有着细微的绒毛，整体散发着一种甜腻中带着古怪的香气。

这不是御花园中常见的观赏植物，更像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楚微微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见一个身着青色宫装的中年女子站在不远处。女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楚微微认得她是御药房的掌事女官，姓苏。

"苏、苏姑姑，"楚微微慌忙行礼，"奴婢是御膳房的，来、来找些新鲜的薄荷叶..."

苏女官的目光扫过那株紫红色植物，眼神微凝："御花园里没有薄荷，你去别处找吧。这里靠近冷宫，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是，奴婢这就走。"楚微微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苏女官审视的目光落在背上。这位御药房的掌事女官，似乎也对那株植物很在意？

回到御膳房，楚微微心神不宁地干着活，连林楚楚跟她说话都没注意。

"微微！你想什么呢？"林楚楚不满地推了她一下。

"啊？没什么..."楚微微回过神，"就是在想晚膳做什么好。"

林楚楚神秘地凑近她："听说皇上又没用好午膳，胃疾犯了，御药房送了安神汤也不管用。若是这时候有人能做出合皇上胃口的膳食，可是大功一件呢。"

楚微微心中一动。若是能借此机会...

但她随即压下这个念头。皇上胃口不好，御膳房定然绞尽脑汁想法子，哪轮得到她一个小宫女出头？

然而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申时三刻，御前的小太监匆匆跑来传话："皇上晚膳想用些清淡的，但要开胃。御膳房赶紧想法子！若是再让皇上吃不下饭，咱们都得挨板子！"

御膳房里顿时乱作一团。大厨们纷纷献计，这个说做翡翠羹，那个说做芙蓉蛋，但都被张嬷嬷否了——这些菜式早就做过，皇上根本不买账。

楚微微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嬷嬷，我、我有个想法..."

张嬷嬷正焦头烂额，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奴婢老家有个方子，用新下来的小米熬粥，配上几样清淡小菜，最是养胃开胃。若是再加上一点特殊的香料..."楚微微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张嬷嬷正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

"你当皇上是乡下老汉？喝小米粥？"张嬷嬷嗤笑一声。

但一旁的主厨王师傅却沉吟道："嬷嬷，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皇上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反倒是这些朴素吃食，或许能勾起食欲。只是这特殊的香料..."

楚微微赶紧道："奴婢曾在御花园见过一种香草，气味清雅，或许可以提味。"

她说的是一种她通过能力感知到"情绪"特别愉悦的香草，直觉告诉她这种草能增加食欲。

张嬷嬷还在犹豫，前头又来了个小太监催菜。她咬咬牙："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楚微微，这粥就由你来做，若是出了岔子..."她没说完，但眼神中的威胁显而易见。

楚微微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她赶紧去库房取了今年新贡的小米，又借口去找香草，溜到了御花园。

凭着记忆中的"感觉"，她很快找到了那种香草——叶片细长，散发着淡淡的柠檬清香。手指触碰到草叶时，一阵愉悦清新的情绪传来，让她精神一振。

"就是你了。"她小心地采了几片嫩叶，快步返回御膳房。

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米油浓厚，米香四溢。楚微微将香草切碎，在起锅前撒入少许，又配了四样小菜：酱黄瓜、醋溜白菜心、香油拌笋丝、腐乳拌豆腐。

粥菜装盒送走后，御膳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等待着。

楚微微更是坐立不安，手中的抹布擦了又擦，心里七上八下。若是皇上不喜欢...若是那香草有问题...她不敢想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先前来传话的小太监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皇上用了粥，说甚好！特别是那粥，问是谁的手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楚微微。

张嬷嬷顿时笑逐颜开，推了楚微微一把："还不快回话！"

"是、是奴婢做的..."楚微微声音微颤。

小太监打量她几眼："你叫什么名字？皇上赏了东西，接着吧。"说着递过来一个小银锭。

楚微微又惊又喜，连忙谢恩接过。御膳房里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议论声。

只有林楚楚站在角落里，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当晚，楚微微躺在床上，握着那个小银锭，久久不能入睡。

她的能力...竟然真的有用！通过感知植物的情绪，她能找到最新鲜的食材，能判断出最适合的调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萌芽：或许，这奇异的能力能帮助她在这深宫中，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她摊开的掌心上。楚微微轻轻握拳，仿佛要将那抹银辉攥在手中。

深宫长夜，似乎因为这一线希望，而不再那么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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