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粉笔与头颅

下午第三节课的刺热的阳光黏腻得让人心烦，照射在T市红星大学第三教学楼302教室的窗玻璃上，照的人脸发烫。张扬把脸埋进叠好的校服外套里，鼻尖围绕着柠檬味洗衣粉和旧书页的混合气息，李媛老师的讲课声嗡嗡地飘在耳边——这是每周三固定的“催眠时间”，连前排最认真的学霸都在偷偷玩着手机。

“醒醒！李扒皮的目光快把你活吞了！”同桌杨羽的胳膊肘狠狠撞过来，声音压得低沉却有力。他手里转着笔，草稿纸上画满了篮球战术图，显然也没把高数题放在眼里。杨羽比张扬高半个头，常年打篮球身材魁梧有力，此刻正微微弓着背，警惕地盯着讲台。

张扬猛地掀开眼缝，果然对上那双架在黑框眼镜后的锐利眼睛。他赶紧坐直身体，假装揉了揉眼睛，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阳光透过香樟树枝叶间照在在跑道上，篮球场上传来“砰砰”的拍球声，穿白T恤的男生正跳起来抢篮板——和过去十八年里任何一个校园午后都没两样。

“啪嗒。”

白色粉笔头突然从讲台上飞了出来，瞬间精准地朝斜前方第三排飞去。全班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王浩的座位，这家伙昨晚通宵打游戏，此刻正趴在桌上睡得口水浸湿了半本练习册。

往常这个时候，粉笔砸在脑袋上，王浩会猛地跳起来喊“到”，然后全班哄笑。但今天的他却一反常态。

粉笔击中了王浩的后脑勺。下一秒，他的脑袋和粉笔同时“咕咚”一声滚在了地上，脖颈断裂处的鲜血瞬间喷出来，染红了摊开的高数题，把“∫x²dx”的符号糊成了暗红色的污渍。

“啊——！”

女生陈雪的尖叫像针一样扎破了教室的寂静，她连人带椅往后退，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整个教室瞬间乱成一团：有人往桌底钻，有人扒着门疯狂摇晃企图出去，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头颅拍照，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劲。

“安静！慌什么！”李媛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她快步走到王浩的课桌旁，没有看那滩血，反而蹲下身，死死盯着滚到脚边的头颅，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灰，嘴角甚至在微微抽搐。

张扬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杨羽刚要起身去拽李媛，就被张扬一把拉住手腕按在墙上。“别过去！她不对劲！”张扬压低声音，指了指李媛的手——指甲缝里沾着暗红色的泥垢，不是粉笔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非常不正常，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低吼声，像濒死的野兽。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亮起一道惨白的光，比夏天的闪电还要刺眼。紧接着，轰鸣声像一把巨锤砸了下来，整栋教学楼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粉尘簌簌往下掉，窗户玻璃“咯吱咯吱”地扭曲，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陨石！是陨石落在后山了！”靠窗的男生尖叫着指向学校后山。

张扬顺着手指望去，只见后山那边升起了一团黑色的蘑菇云，火焰裹着烟雾直冲云霄，连空气里都飘来淡淡的焦糊味。更诡异的是，在蘑菇云生起之前，他看见一道淡紫色的光幕像雾气一样从坠落地方扩散开来，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校园——那光穿过窗户落在身上时，只有一丝微凉，像吹过一阵秋风。

但这阵风刚过，教室里的尖叫就变成了凄厉的嘶吼。

李媛突然转过身，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乳白色，连瞳孔都消失了。她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男生张远扑过去，张嘴就咬在他的肩膀上，牙齿直接穿透了校服和皮肤，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张远疼得惨叫，想推开她，却发现此刻老师力气大得像头牛。

“丧尸！她变成丧尸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句话像泼在油锅里的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张远挣扎了不到十秒，身体就开始抽搐，眼睛迅速变成乳白色，喉咙里发出和李媛一样的“嗬嗬”声——他的指甲开始变长，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整个人朝着另一方向扭曲。

教室里彻底乱了。被感染的人扑向身边的同学，没被感染的人疯了似的往门口挤。张扬和杨羽背靠背贴在墙角，看着眼前的地狱：陈雪被一个丧尸抓住头发，头皮都被扯下来一块；平时总欺负人的体育委员赵强，此刻被三个丧尸按在地上撕咬，惨叫声越来越弱。

“从教室后门走！”杨羽扯着张扬的胳膊，指了指教室后方。

张扬点头，抓起脚边一根断裂的桌腿，长约半米，木头茬子很锋利：“快走！小心那个蓝衣服的丧尸！”

杨羽猫着腰冲出去，目标明确地直奔后门。教室中间，一个穿蓝色校服的丧尸正低头啃着地上的手臂，没注意到他。张扬故意把桌腿往地上敲了敲，发出“咚”的声响——蓝衣服丧尸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锁定了张扬，嘶吼着扑了过来。

“来得好！”张扬侧身避开，手里的桌腿朝着丧尸的膝盖狠狠砸了下去。“咔嚓”一声，丧尸的膝盖骨被砸断，单膝跪倒在地。张扬平时爱跟着杨羽练篮球，挥臂准头比一般人好，这点杨羽最清楚。

就在这时，杨羽已经抄起一根椅子腿冲了回来，双手握住，朝着丧尸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咣当！”

丧尸的头骨直接砸碎，黑色的污血喷了杨羽一脸。丧尸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杨羽喘着气抹了把脸，刚要说话，突然“嘶”了一声，左手手背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只见他手背上浮现出一道蓝色的纹路，像一道闪电，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你这是……”张扬刚要问，自己的右手掌心也传来刺痛，蓝色的雪花纹路蔓延全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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