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崭新的起点

“秋衣秋裤带够没有？听说那边冬天湿冷得很，跟咱们这儿不一样。”母亲赵芸华第N次打开谢晖的行李箱，试图再塞点东西进去。

“妈，真够了，蓉城又不是北极。”谢晖有些无奈地合上箱子，“而且那边肯定能买到，缺什么我再买就行。”

“买的哪有自己带的好？你这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赵芸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开始清点洗漱用品，“毛巾、牙刷、牙膏…沐浴露和洗发水到了再买也行，太重了…”

父亲谢志明坐在沙发上，看着母子俩忙活，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小晖，到了学校，和同学处好关系，但也别惹事。学习是首要的，尤其是专业课，得下苦功。咱们学机械的，手上要有真本事。”

“知道了，爸。”谢晖点头。经过川西那一遭，他对“机械”二字的理解，早已超出了父亲的认知范围，但他依旧认真听着这份朴素的叮嘱。

“生活费每个月按时给你打，别亏着自己，但也别乱花钱。”谢志明继续道，“那辆老帕萨特，我跟你妈商量了，你就开着去吧。在学校附近开开还行，出远门一定要谨慎，绝对不能再像这次…”他说到这里顿住了，眼神里掠过一丝后怕。

谢晖心里一紧，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连忙保证：“放心吧爸，我一定小心再小心，绝对不乱跑。”

川西之旅的真相，他始终守口如瓶，只说是运气好提前绕开了危险路段。父母虽然庆幸，但显然心有余悸。

收拾完行李，谢晖看着角落里那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不仅装着衣物和生活用品，也装满了家人的牵挂和自己对未来的未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倩发来的消息。

【李倩】：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就要走了…【表情包：委屈】

谢晖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假期里，两人几乎天天见面，压马路、看电影、泡书店，享受着高考后难得的悠闲和甜蜜。但离别的日子越是临近，那份不舍和隐约的担忧就越是清晰。

【谢晖】：差不多了。你呢？明天几点的车？

【李倩】：下午三点。你呢？

【谢晖】：我上午十点出发。下午…我去送你？

【李倩】：不要！我怕我到时候会哭出来，太丢人了…【表情包：大哭】

【谢晖】：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国庆节，或者我有空就去看你。

【李倩】：说好了哦！你不准骗我！【表情包：拉钩】

【谢晖】：嗯，说好了。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明白，几百公里的距离，不同的生活环境、课程安排、新的朋友圈子…这一切都将是对他们感情的巨大考验。

第二天下午，谢晖还是没忍住，开车去了火车站。他没有告诉李倩，只是混在送行的人群里，远远地看着。

候车大厅里，李倩和她的父母在一起，身边放着行李。她时不时地低头看手机，又抬头向入口处张望，眼神里带着期盼和失落。

谢晖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谢晖】：看二楼，扶梯右边。

李倩立刻抬头，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很快就在二楼栏杆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用力地朝他挥手，嘴角却努力地上扬着，想给他一个笑容。

隔着嘈杂的人群和遥远的距离，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李倩】：你还是来了…【表情包：想哭又想笑】

【谢晖】：嗯，想来再看看你。

【李倩】：我会想你的。

【谢晖】：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李倩】：你也是。开车慢点。到了给我消息。

【谢晖】：好。

广播开始催促李倩那趟车的乘客检票进站。李倩一步三回头，不停地向他挥手，最终还是被涌入人流，消失在了检票口。

谢晖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带走了一块。异地恋的忧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晚上，诸葛名扬咋咋呼呼的电话打了过来，冲散了些许离愁别绪。

“晖哥！出来嗨！兄弟们给你饯行！老地方烧烤摊，不见不散！必须到啊！”

等谢晖赶到时，烧烤摊外面的大桌子已经坐满了人，都是高中玩得好的那帮哥们儿。气氛热烈，啤酒瓶磕得叮当响。

“哟！咱们的大学生来了！”诸葛名扬第一个起哄，上来就搂住他脖子，“可以啊晖哥，科大！以后造飞机坦克就靠你了！”

“滚蛋，我学机械工程，不是军火库。”谢晖笑骂着推开他。

“都一样都一样！来，先走一个！庆祝晖哥脱离苦海，奔向美好大学生活！”众人纷纷起哄举杯。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更加热闹。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各自的学校和专业，吐槽着奇葩室友，憧憬着据说无比美好自由的大学生活，也怀念着刚刚逝去的高中时代。

“唉，以后就各奔东西了，想聚这么齐可就难了。”一个哥们儿有些感慨地说。

“怕啥！有高铁有微信，想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诸葛名扬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又灌了一口啤酒，“再说了，咱们晖哥在蓉城，那可是大城市，以后咱们去找他玩，必须管吃管住！”

“必须的！”谢晖笑着应承。

正聊得火热，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隔壁班的陈昊。高中时因为都打篮球，又都对李倩有点朦胧的好感，两人之间有过那么点小小的不对付，虽然没撕破脸，但也很少说话。

“谢晖。”陈昊手里拿着杯啤酒，表情有点不自然。

桌上安静了一下，大家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诸葛名扬更是警惕地眯起了眼。

“陈昊？有事？”谢晖也有些疑惑。

陈昊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尴尬：“听说你考上了科大，机械工程？牛逼啊。”

“运气好。”谢晖保持着客气。

“那个…”陈昊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也去蓉城，理工大。以后…说不定还能碰到。高中那点破事…算了，不提了。敬你一杯，大学…加油。”他举起酒杯。

谢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时过境迁，那点少年意气的好胜和嫉妒，在毕业和各奔前程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也举起杯，和陈昊碰了一下。

“你也加油。”

一杯酒下肚，那点小小的过节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陈昊又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回了自己那桌。

“可以啊晖哥，格局打开了。”诸葛名扬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调侃道。

谢晖笑了笑，没说话。经历了一次生死，看待很多事情的角度确实不一样了。那些小摩擦、小情绪，在更广阔的世界和更重要的目标面前，轻如尘埃。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诸葛名扬勾着谢晖的肩膀，舌头有点打结：“晖哥…到了大学…记得常联系！要是…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兄弟，我…我打高铁过去削他！”

“行了行了，就你这样还削谁呢。”谢晖把他塞进出租车，叮嘱司机地址，“到家发消息。”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城市夜色中，谢晖深深吸了一口夏末微凉的空气。告别了恋人，告别了朋友，一段时光彻底落幕。

他坐进自己的老帕萨特，并没有立刻启动。手掌轻轻放在方向盘上，那种奇妙的、与机械连接的感觉再次浮现。发动机休眠时的状态、电瓶电量、甚至车身漆面的细微划痕…信息丝丝缕缕地流入感知。

川西雨夜那惊心动魄的十几秒，再次清晰地回放。那种超越极限的掌控感，那种将钢铁化为身体延伸的神奇体验…

恐惧和后怕依旧存在，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和探索欲，如同破土的嫩芽，在他心底悄然萌生。

这机械之心，究竟还能做到什么？

除了驾驶，它还能如何与机械沟通？它能理解更复杂的系统吗？能进行创造吗？那些偶尔在梦中出现的、来自星空的冰冷呼唤，又和它有什么关系？

大学，科技大学。那里有最专业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最渊博的老师，最多志同道合的同学…

那里，或许能找到答案，至少是答案的一部分。

他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除了常规的期待之外，更多了一份隐秘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目标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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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上，“科技大学”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校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憧憬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

热闹、喧嚣、充满活力。

喧闹的人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迎新志愿者的吆喝声、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呐喊声…瞬间涌入耳中。

阳光有点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望向那深邃而广阔的校园。

新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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