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控的盖亚

大康立刻示意大家戒备，缓缓推开了沉重的舱门。

舱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

里面比外面更加混乱，各种仪器屏幕碎裂，文件散落一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破裂的培养槽，里面残留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而在角落的一堆仪器后面，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瘦得脱形的人影，正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还在发出微弱信号的无线电发射器。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的脸。

他的手臂上有着明显的木质化痕迹，但似乎被某种方式抑制了，没有完全变异。

看到全副武装的大康等人，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等不到了……”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却震惊着现场的每个人。

大康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地扶住那个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白大褂男人。

苏冷也立刻跟上，快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极度虚弱，严重脱水，有感染迹象，但……神志居然还清醒？”苏冷一边检查，一边难以置信地低语。

林凡强撑着走过去，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微弱的精神波动里，除了油尽灯枯的疲惫，还有一种强烈的“释然”和“责任”。

“水……给他水。”大康对后面喊道。

一个士兵赶紧递过水壶，小心地喂了他几口。

男人贪婪地吞咽着，干裂的嘴唇稍微湿润了些，眼神也亮了一点。

“你们……是军方的人？”他看着大康的旧军装，声音依旧嘶哑，但清晰了不少。

“算是。我们是下游一个避难所的。我叫大康。你是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那东西……‘绿潮’，跟你们有关？”大康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急切但不失沉稳。

男人艰难地喘了口气，目光扫过破损的培养槽和满地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苦和悔恨。

“我是……‘深蓝号’的首席生物学家，李维。”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外面那东西……我们叫它‘盖亚’……或者……‘失控的盖亚’。”

“盖亚？”林凡心里一动。

“是……我们从极地冰川深处……发现的一种未知古菌……生命力极其顽强……拥有难以想象的环境适应和基因同化能力……”

李维博士断断续续地叙述着，“我们本想研究它……或许能解决粮食危机、环境修复……甚至……永生……”

他的声音带上了苦涩：“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它就像一个最完美的……也是最冷酷的……净化程序。它的底层逻辑只有生存和同化……将一切不符合其‘完美蓝图’的生命体……视为需要清除的‘杂质’和‘污染’……”

“所以大地震……暴雨……”林凡猛地联想起来。

“不……那场全球性地质灾难……是独立的……或许是诱因，但不是根源……”

李维摇摇头，“灾难破坏了我们的深海隔离实验室……‘盖亚’样本泄露了……它接触到了雨水，接触到了海洋……然后……它以远超我们模型预测的速度……开始疯狂增殖和……进化……”

“它利用洪水扩散……同化一切遇到的有机体……植物、动物……甚至人……将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或者……清除掉……”

李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们试图阻止……启动了船上的紧急净化协议……想用高温和强酸消灭它……但反而……反而像是刺激了它……让它变得更加激进……攻击性更强……”

“那无线电信号……净化协议无法终止？”大康追问。

“是……协议一旦启动……就无法由内部停止……除非……除非找到主控室的手动超驰密钥……或者……从外部彻底破坏能源核心……”

李维的目光投向实验室深处一扇更加厚重的安全门，“密钥……应该还在里面……但那里……已经被最早期感染的……怪物占据了……我过不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点黑绿色的沫子。

苏冷脸色一变：“他感染很深！只是靠意志力和某些药物在硬抗！”

李维艰难地点头：“是的……我给自己注射了实验性的抑制剂……才勉强保持理智……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抓住大康的手臂，眼神灼灼，“你们……必须拿到密钥！或者……摧毁能源核心！否则‘净化协议’会持续刺激‘盖亚’，让它永不停止地扩张和净化！直到……直到地球上再也没有‘污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吞噬一切的绿潮，背后还叠加了一个疯狂科学家们弄出来的、停不下来的作死程序！

“妈的……你们可真能搞事……”王大锤忍不住嘟囔一句。

“主控室怎么走？里面什么情况？”大康冷静地问。

“从那边安全门进去……直走到底……”

李维指着方向，“里面……应该还有三个……我的队员……他们变异最早……也最……强大……小心……”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博士！坚持住！我们带你出去！”大康试图扶起他。

李维却摇摇头，露出一个解脱般的惨淡笑容：“不了……我的人生……就是一个错误……就让我……和‘深蓝号’……一起沉没吧……记住……阻止它……”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缕生机消散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知情者，在说出真相后死去了。

“现在怎么办？”一个士兵看向大康。

大康看着李维博士的尸体，又看向那扇通往主控室的安全门，眼神决绝：“还能怎么办？干活！拿到密钥，或者炸了那狗屁核心！”

“林凡，还能行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身体的疲惫：“能。门后……情绪很混乱……很……暴虐。三个强大的信号源。”

“准备强攻！”大康检查了一下弹药，“*****开路！林凡指路！速战速决！”

厚重的安全门被爆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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