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口余生，遗忘之殇

冰冷的鼻息喷在脸上，带着浓重的腥臭和饥饿的味道。

林风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撕扯感中恢复意识的。

剧痛！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双臂更是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入几双幽绿凶残的眼睛，以及滴着涎液的獠牙——几头体型硕大的灰鬃饿狼，正试图拖拽他和身旁昏迷不醒的小夭！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疼痛和虚弱！

“滚开！”

林风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一脚踹向正咬住他裤腿试图拖拽的一头饿狼！

嘭！

那饿狼猝不及防，被踹得翻滚出去，发出一声痛嚎。

其他几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得后退几步，龇牙咧嘴地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看似到嘴的猎物，并未立刻离去。

林风趁机挣扎着坐起身，将小夭护在身后。他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密林，月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投下零星的光斑。小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怀中的灵犀角裂纹遍布，黯淡无光，显然为了那次空间传送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而他自己，情况同样糟糕。双臂骨骼严重受创，稍微一动就痛彻心扉，内腑因硬接灵境杀手一击而震荡不休，内力几乎枯竭，腿上和肩头的伤口也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脑海中一片混沌，许多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浓雾。他记得剑冢，记得煞髓晶莲，记得被追杀，记得小夭…但许多具体的细节，尤其是关于故乡、关于母亲、关于蜀山琐事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难以抓取。

《天剑秘录》的反噬…又加重了！

“呃…”就在这时，身后的小夭发出一声痛苦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是林风血迹斑斑、却依旧死死护在她身前的背影，以及周围那几头蠢蠢欲动的饿狼。

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看到林风那扭曲变形的双臂，碧眼中瞬间涌上焦急和愧疚：“你的手…”

“别动！收敛气息，慢慢后退，找棵大树靠住！”林风头也不回地低声道，声音因痛苦和虚弱而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冷静坚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几头逐渐失去耐心、开始缓缓逼近的饿狼。为首的一头体型格外雄壮，额间有一撮白毛，显然是头狼。

饿狼低吼着，四肢微屈，肌肉绷紧，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双臂的剧痛，缓缓站直身体。他不能退，一旦示弱，这些畜生会立刻一拥而上！

他尝试调动体内那仅存的、微弱的内力，却发现经脉因伤势和透支而滞涩无比。灵魂深处的《天剑秘录》也沉寂无声，仿佛也因之前的爆发而陷入了沉睡。

怎么办？赤手空拳，如何对付这几头凶猛的野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面，看到一截断裂的、前端尖锐的枯枝。

就在头狼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上来的瞬间！

林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巧妙地一勾，将地上一块松动的石块踢向旁边另一头试图夹击的饿狼，暂时阻挠了它的动作！

同时，他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有效的姿势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头狼的扑咬，那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几乎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而就在这交错而过的电光火石之间！

林风那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臂，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身体肌肉的精妙控制，极其艰难地、颤抖着向下猛地一沉！

噗嗤！

那截他早已用脚尖勾到身前的尖锐枯枝，被他用右臂肘关节和身体下压的力量合力，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头狼相对柔软的腹部！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鲜血和肠液从伤口处涌出，剧烈地翻滚挣扎起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狼群瞬间大乱！

它们惊恐地看着倒地的头领，又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冰冷如霜、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少年，动物本能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饥饿。

剩下的几头饿狼发出几声畏惧的呜咽，夹着尾巴，迅速转身窜入了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林风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痛得他几乎晕厥。

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和气力。

“林风！你怎么样？”小夭挣扎着爬过来，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双臂和满身的伤痕，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都是我…”

“没事…还死不了…”林风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慰她，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先…看看这里安不安全…处理伤口…”

小夭强忍住眼泪，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除了风声和虫鸣，并无其他危险气息。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林风拖到一棵大树下靠坐好，然后忍着自身的虚弱和妖力枯竭的痛苦，在周围迅速布置了几个简单的妖纹警示结界。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林风身边，看着他那扭曲的双臂，手足无措。

“你…你的手骨头断了…必须正骨固定…可我…我不会…”小夭急得团团转，她虽然见过族中战士处理伤势，但自己从未亲手做过。

“我…我自己来…”林风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忍着剧痛，尝试用还能稍微活动的肩膀和腰腹力量，配合地面和树干，一点点移动扭曲的手臂。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轻微骨擦声响起，伴随着林风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他凭借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和强大的意志力，竟然硬生生自己将错位的臂骨大致复位！

但这过程所带来的痛苦，几乎让他再次昏死过去。

小夭看得心惊肉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连忙撕下自己衣袍相对干净的内衬，又找来几根坚韧的树枝，学着记忆中族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帮林风将双臂固定包扎起来。

随后，她又将自己最后一点疗伤草药嚼碎，仔细敷在林风腿上和肩头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几乎虚脱，靠在大树下，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月光沉默地照耀着这片血腥而狼狈的林地。

短暂的沉默后，小夭看着林风苍白而疲惫的侧脸，轻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那根树枝…还能那么准地…”

在那般绝境下，瞬间利用环境，做出最有效的反击，这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智慧。

林风闻言，微微一怔。

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去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色和厮杀的场景，具体细节如同蒙尘的镜面，难以看清。他只记得自己必须那么做，必须保护…保护…

他看向小夭，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好像…好像很久以前…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在生死间挣扎？与野兽搏斗？

小夭想起他之前提过的寒微出身，心中了然，不由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酸楚。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关于他过去的事情，比如他的家乡，他的家人…

林风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缓缓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和苦涩，低声道：“别问…很多事…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小夭猛地愣住了，看着他眼中那真切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忽然想起了煞髓晶莲前那古老意识的话语——“你的灵魂很有趣…似乎在不断吞噬你的‘存在’…”

以及他动用那神秘力量后，偶尔会露出的疲惫和沧桑感…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她心头。

难道…他那强大力量的代价…是…记忆？！甚至是…灵魂？！

她张了张嘴，想问，却看到林风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言，也将所有的痛苦和脆弱深深隐藏。

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只是默默地向林风靠近了一些，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持。

一夜无话。

两人轮流警戒，艰难地熬过了这个漫长而痛苦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洒落林间。

两人的状态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依旧虚弱。林风的双臂依旧无法动弹，内伤也需要时间调养。小夭的妖力恢复缓慢，灵犀角更是濒临破碎，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任何空间之力。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长期疗伤，并补充食物和清水。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昨天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或者追兵。”林风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恢复了冷静，“你能分辨方向吗？”

小夭努力站起身，仔细辨认着树木的脉络和空气中微弱的水汽流动，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

“那边…”她指着一个方向，“应该有水源，而且…我好像闻到一丝很淡很淡的…药草香气？或许附近有安全的山谷或者…人族村落？”

有村落？林风心中一凛。现在他们身份敏感，无论是蜀山、影教还是妖族，都可能带来麻烦。但眼下伤势沉重，若真有村落，或许能冒险换取一些最基本的物资和暂时的藏身之所。

“小心为上，先靠近探查，不要暴露。”林风沉声道。

小夭点点头，搀扶起几乎无法独自行走的林风，两人步履蹒跚地向着她所指的方向艰难行去。

每走一步，林风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小夭也是强撑着虚弱的身體，努力支撑着他大半的重量。

一路走走停停，速度极慢。

果然，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条清澈的山涧出现在眼前。两人迫不及待地喝了些水，精神稍振。

山涧下游，地势逐渐开阔，小夭所说的药草香气也越发明显。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一愣。

前方并非繁华的村落，而是一个看起来早已废弃、荒凉破败的小小山庄。

残破的篱笆歪歪扭扭，十几间茅草屋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唯有山庄最深处，一间看起来稍微完整些的石屋上方，竟然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炊烟袅袅升起。

有人？

林风和小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和一丝希望。

有炊烟，说明可能还有极少数人居住。废弃的山庄，反而可能更安全，不易被追兵想到。

“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林风低声道。

“不行！你伤成这样，我去！”小夭按住他，“我的感知比你灵敏，而且毕竟是妖族，真遇到危险，逃跑也方便些。”

林风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臂，苦笑一声，没有再坚持：“一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发信号。”

小夭点点头，收敛起所有妖气，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向着那间冒着炊烟的石屋潜行而去。

林风躲在灌木丛后，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屋那边并无任何异动。

就在林风快要按捺不住时，小夭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快步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古怪的表情。

“怎么样？”林风急忙问。

“里面只有一个老婆婆…”小夭的表情有些复杂，“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年纪很大了，眼睛好像也不太好，正在熬药…她没发现我。我看了一圈，这庄子确实废弃很久了，好像就她一个人住。”

一个独居的瞎眼老婆婆？在这荒山野岭的废弃山庄？

林风心中疑虑稍减，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

“我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观察一下再说。”他谨慎地道。

小夭表示同意。两人在山涧旁一个隐蔽的、半塌的磨坊里暂时安顿下来。这里既能观察到石屋的动静，靠近水源，也方便随时撤离。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就在这废弃磨坊中艰难疗伤。

小夭凭借妖族对草木的亲和，找到了一些有助于伤势恢复的普通药草。林风则全力运转功法，炼化那半粒青木回生丸的药力，滋养受损的经脉和骨骼。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双臂虽然依旧无法用力，但疼痛已大为减轻，内伤也好了小半。

期间，小夭又偷偷观察了那石屋几次，确认那老婆婆每日只是采集药草、生火做饭，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遗忘在山中的孤寡老人。

第三天傍晚，小夭采集药草归来时，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林风！我发现好东西了！”她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里面是几株叶片呈银白色、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草，“这是‘月华草’！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灵草，但对恢复妖力和神魂损伤有奇效！就在山庄后面的悬崖上长着一些！可惜不多，而且有厉害的妖禽守护，我只采到这几株…”

月华草？林风心中一动。这确实是对他们目前状况极有益处的灵草。

“明天我去试试。”林风道。他的手臂已能轻微活动，或许可以想办法采摘一些。

“不行！太危险了！那妖禽估计有炼体四五重的实力，你伤还没好！”小夭立刻反对。

“无妨，我自有办法。”林风眼神坚定。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庄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喝声，打破了山庄连日来的宁静！

林风和小夭立刻警惕地藏好身形，透过磨坊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山庄残破的入口处，尘土飞扬，五六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壮汉，气息凶悍，约有炼体四重的样子。

他们毫不客气地策马在废弃的庄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间冒着炊烟的石屋前。

“喂！里面的老家伙！滚出来！”疤脸壮汉扬声喊道，声音粗鲁。

石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畏惧：“各…各位大爷…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疤脸汉子嗤笑一声，“这片山头，包括这个破庄子，以后都归我们黑风寨管了！按规矩，你得交供奉！”

老婆婆愣住了，随即哀求道：“大爷…行行好…我就是个快入土的老太婆，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了…哪来的供奉啊…”

“少废话！”疤脸汉子不耐烦地一挥手，“没钱？我看你这破屋子还能挡风遮雨，拆了木头也能卖几个钱！或者…你这老家伙虽然没用，拉回寨子里喂喂牲口也行！哈哈！”

他身后的匪徒们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老婆婆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绝望地哭泣起来。

磨坊后，小夭气得脸色发白，拳头紧握：“这帮人渣！”

林风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他虽然经历磨难，但心底那份朴素的善恶观从未改变。更何况，这老婆婆可能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避风港。

眼看那几个匪徒就要下马动手拆屋甚至抓人。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住伤势，缓缓站起身。

“你干什么？”小夭急忙拉住他。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风平静地道，眼中却有寒光闪动，“几个炼体境的匪徒而已，还受了伤，吓走他们应该没问题。”

说罢，他不顾小夭的阻拦，一步步从磨坊后走了出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群匪徒的注意。

“嗯？哪来的臭小子？想多管闲事？”疤脸汉子看到林风衣衫褴褛、浑身带伤、双臂还包扎着的狼狈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轻蔑的冷笑。

林风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那群匪徒，最后落在疤脸汉子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滚。”

一个字，却让那群匪徒的笑声戛然而止。

疤脸汉子眼睛眯了起来，仔细打量着林风。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还是有一些。眼前这小子虽然看起来重伤狼狈，但那眼神太过平静冰冷，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血腥煞气？这绝非普通人！

但他仗着人多，又看对方伤势沉重，恶向胆边生，狞笑道：“小子，装神弄鬼！看来你是活腻了！兄弟们，给我剁了他！”

几名匪徒立刻吆喝着拔出长刀，策马冲向林风！

眼看刀锋将至！

林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吓傻了一般。

然而，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匪徒马刀即将劈落的瞬间！

林风猛地抬起头，眼中仿佛有冰冷的剑光一闪而逝！一股虽然微弱、却凝练无比、带着尸山血海般惨烈气息的拳意混合着一丝《天剑秘录》的凌厉，骤然爆发开来，锁定那名匪徒！

那匪徒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大脑一片空白，动作瞬间僵滞！

林风脚下看似随意地一错，巧妙地避开马匹冲撞，同时那包扎着的右臂如同没有重量般抬起，手肘精准地撞在马匹的脖颈穴位上！

希津津——！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顿时将背上僵住的匪徒狠狠摔了下来！

林风看也不看，脚步不停，如同鬼魅般迎向第二名匪徒！

那匪徒只见同伴莫名其妙落马，又见林风眼神冰冷地冲来，心中已怯，刀法散乱！

林风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出，直接将其扫落马下！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匪徒已然倒地！

疤脸汉子和其他匪徒大惊失色！他们根本没看清林风怎么出手的！只觉得对方身影晃动间，自己人就倒了！这简直是鬼魅！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疤脸汉子又惊又怒，大吼一声，亲自策马冲来，手中厚背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力劈华山！

林风眼神一凝，这疤脸汉子实力不弱，刀势沉猛。若是平时，他随手可破，但现在伤势沉重，双臂无法用力，却是不好硬接。

他正欲冒险动用内气牵引之法——

咻！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从旁边灌木丛中射出，精准地打在了疤脸汉子坐骑的前腿上！

那马匹前腿一软，顿时跪倒在地，将疤脸汉子也甩了下来！

自然是小夭暗中出手！

这一下，匪徒们彻底慌了神！接连落马，对方还有埋伏？

“妖…妖法！”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匪徒顿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拉起摔得七荤八素的疤脸汉子和同伴，连滚带爬地跳上还能动的马匹，仓皇逃出了山庄，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现场只剩下扬起的尘土，和两个倒地**的匪徒，以及那个目瞪口呆、忘了哭泣的老婆婆。

林风微微松了口气，牵动伤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小夭从灌木丛后跑出来，紧张地扶住他：“你没事吧？让你别逞强！”

“无碍。”林风摇摇头，目光看向那两个试图爬起来的匪徒，眼神冰冷。

那两名匪徒感受到他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是黑风寨逼我们来的…”

林风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个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老婆婆，缓缓走了过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婆婆，您没事吧？”

老婆婆这才回过神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林风，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没…没事…多谢…多谢小哥救命之恩…你们…”

她的目光在林风和小夭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有些疑惑和警惕。毕竟林风身手惊人，小夭的容貌气质也不像普通村姑。

林风正斟酌着如何解释。

忽然，那老婆婆的目光落在了林风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内——那里，露出了一小块暗青色的、古朴的令牌边缘。

老婆婆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那块令牌，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它，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利失真：

“那…那是…守剑奴令牌？！你…你是守剑奴大人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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