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寅时攻城・铁骑驰援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寅时。

晋阳城外的漳水结着薄冰，寒风卷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苏复站在城头，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手指按在冰冷的垛口上 —— 从子时起，他就没合过眼，城墙上的士兵们也都睁着通红的眼睛，手里握着弓箭或长枪，盯着远处隋军大营的方向。

“苏幕僚，你看！” 一个士兵突然指向黑暗，苏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蠕动的火龙，正朝着晋阳城门逼近。“隋军来了！” 士兵的喊声刚落，城墙上的号角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长孙无忌匆匆走上城头，手里攥着一面令旗：“苏复，殿下让你负责漳水岸边的防线，务必守住陷阱区，别让隋军靠近城门！” 苏复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等隋军进入射程就放箭！另外，让漳水对岸的骑兵做好准备，一旦隋军中计，就从侧翼突袭！”

亲兵领命而去。苏复低头看向城下的陷阱区 —— 假陷阱被新雪盖得严严实实，隋军尸体被摆放在坑边，远远看去，就像真的有人中了陷阱。他心里清楚，这是晋阳最后的防线，一旦被隋军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隋军的先锋部队就到了漳水岸边。宇文述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长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冷光。他勒住马缰，打量着雪地上的 “陷阱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 跑回去的探子说晋阳改了陷阱，可眼前的景象，分明和探子画的分布图一样，连尸体的位置都没动。

“看来是本将军多虑了，晋阳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宇文述高声喊道，“传令下去，步兵在前，踏过陷阱区，直攻晋阳城门！骑兵在后，准备接应！”

隋军士兵们齐声应和，举着盾牌，朝着陷阱区冲去。苏复站在城头，手心捏出了汗 —— 他盯着第一个冲进陷阱区的隋兵，看着他的脚即将踏上假陷阱，心里默念：“快踩上去，快……”

可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 —— 一个隋兵不小心踢到了假陷阱边的尸体，尸体滚到一边，露出了下面没来得及掩盖的浅坑！宇文述眼睛一眯，立刻大喊：“停下！是假陷阱！”

冲在前面的隋兵慌忙停下脚步，宇文述翻身下马，走到浅坑边，弯腰捡起一块泥土，冷笑道：“苏复倒是会耍小聪明，可惜还是露了破绽！来人，把所有假陷阱都挖开，再派一队人，从漳水上游绕过去，偷袭晋阳侧翼！”

苏复的心沉到了谷底 —— 假陷阱被识破，隋军还要偷袭侧翼！他立刻对亲兵道：“快！去告诉殿下，隋军要从上游绕后，让他派一队人去侧翼防守！另外，让漳水对岸的骑兵立刻出击，别等了！”

亲兵刚跑下去，就见漳水上游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隋军的骑兵！他们踩着薄冰，朝着晋阳侧翼冲来，手里的弯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嗜血的光芒。城墙上的士兵们慌了神，有的甚至开始往后退。

“别慌！” 苏复大喊，“弓箭手转向侧翼，放箭！滚石和热油准备，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士兵们立刻回过神，弓箭朝着隋军骑兵射去，滚石和热油从城头落下，砸在隋军骑兵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隋军的人数太多了，一波又一波的士兵朝着城门冲来，云梯架在了城墙上，隋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阿福领着义兵们守在城门左侧，手里的长枪不停地刺向爬云梯的隋兵，枪尖上沾满了鲜血。“别让他们上来！” 阿福嘶吼着，手臂被隋兵的刀划了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 不是隋军的方向，而是西河郡的方向！苏复抬头望去，只见一面黑色的 “秦” 字旗在黑暗中升起，紧接着，传来秦叔宝的喊声：“苏幕僚！我回来了！”

苏复眼睛一亮 —— 是秦叔宝！他竟然从西河郡赶回来了！秦叔宝率领的五百骑兵，像一把尖刀，从隋军的后方冲了过来，长枪刺穿隋兵的后背，马蹄踏过隋军的尸体，朝着宇文述的中军帐冲去。

宇文述脸色大变，没想到秦叔宝会突然回来。他刚要下令迎战，就见晋阳城门突然打开，李世民率领着两百守军，从城门冲了出来，与秦叔宝的骑兵前后夹击，将隋军围在了中间。

“杀！” 李世民大喊，手里的佩刀劈向隋兵，鲜血溅在他的铠甲上。苏复站在城头，看着晋阳军和骑兵们奋勇杀敌，心里松了口气 —— 秦叔宝的驰援，来得太及时了！

可就在这时，苏复看到宇文述从怀里摸出一支信号箭，搭在弓上，朝着天空射去 —— 信号箭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红色的烟花。苏复心里一紧 —— 这是隋军的求援信号！宇文述肯定还有援军！

“秦将军！小心宇文述的援军！” 苏复朝着城下大喊。秦叔宝听到喊声，抬头看向苏复，刚要回话，就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 是隋军的援军！约莫一千人，正朝着战场冲来。

秦叔宝咬了咬牙，对身边的骑兵道：“你们跟着殿下，继续围杀隋军，我去挡住援军！” 说着，他率领一百骑兵，朝着隋军援军冲去。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隋军援军的将领刚要下令，就被秦叔宝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苏复站在城头，看着秦叔宝奋勇杀敌，心里却有些担心 —— 秦叔宝的骑兵只有一百人，隋军援军有一千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他刚要下令让城墙上的士兵下去支援，就见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 这次是突厥的战马！

“是突厥的援军！” 一个士兵大喊。苏复抬头望去，只见一面突厥旗帜在黑暗中升起，三百匹战马朝着战场冲来，为首的是突厥的将领阿史那骨咄禄。“苏幕僚！可汗让我们来支援你们！” 阿史那骨咄禄大喊着，率领突厥骑兵，朝着隋军援军冲去。

突厥骑兵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隋军援军被突厥骑兵和秦叔宝的骑兵前后夹击，很快就溃不成军。宇文述看着自己的军队节节败退，知道大势已去，他勒住马缰，朝着洛阳的方向逃去。

“别让他跑了！” 李世民大喊，率领骑兵朝着宇文述追去。秦叔宝和阿史那骨咄禄也跟着追了上去，三支骑兵像三支箭，朝着宇文述逃去的方向射去。

苏复站在城头，看着战场渐渐平静下来，隋军的尸体遍布漳水岸边，鲜血染红了薄冰。阿福走到他身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上却带着笑容：“苏幕僚，我们赢了！”

苏复点头，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他低头看向城下，陈氏正领着妇人们，将热汤和伤药送到士兵们手里。流民们也从地窖里出来，帮着抬伤员、清理战场。整个晋阳，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却充满了生机。

可苏复心里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宇文述虽然逃了，但隋帝的十万大军还在后面，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他抬头看向洛阳的方向，心里想着：隋帝，我们不会让你轻易拿下晋阳的。

就在这时，秦叔宝和李世民回来了，他们没有追上宇文述，却带回了一个消息 —— 隋帝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西河郡，预计三日后就会抵达晋阳。苏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们有突厥的援军，有晋阳的百姓，还有足够的粮草，一定能守住晋阳。”

苏复点头，心里却明白 —— 接下来的三日，将是决定晋阳生死的关键。他转身对士兵们道：“传令下去，立刻清理战场，加固城墙，准备迎接隋帝的十万大军！”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在晋阳城外回荡。雪又开始下了，覆盖了战场上的鲜血和尸体，却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晋阳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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