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河初战・小翠秘辛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午后。

李世民亲率三千兵马出征西河郡，苏复作为幕僚随行，负责记录军情与粮草消耗。队伍出晋阳时，百姓夹道相送，有人提着篮子往士兵手里塞胡饼，有人跪在路边祈祷，苏复看着这一幕，想起城外饿死的流民，忽然觉得，这场起兵，不仅是李家的大业，更是百姓的希望。

西河郡距离晋阳不过百里，半日路程便到。郡城的城门紧闭，城楼上插着隋军的旗帜，守将高德儒正站在上面，对着城下的唐军高声喊道：“李世民，你父子身为隋臣，竟敢起兵谋反，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李世民勒住马，朗声道：“高德儒！隋炀帝苛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你身为守将，却只顾中饱私囊，去年西河郡大旱，你竟克扣赈灾粮，导致数千百姓饿死，你有何颜面谈‘忠君’？今日我率军前来，若你开城投降，我可饶你不死；若执意抵抗，城破之日，定斩不饶！”

城楼上的高德儒脸色一变，却仍硬着头皮喊道：“休要胡说！我乃大隋守将，岂会投降你这反贼？将士们，放箭！”

箭矢如雨般从城楼上射下，唐军士兵连忙举盾抵挡。李世民拔出长剑，高声道：“将士们，随我冲锋！拿下西河郡，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骑兵率先冲锋，马蹄踏起尘土，长枪直指城门；步兵紧随其后，推着攻城梯向城墙靠近。苏复躲在后方的粮草车旁，手里拿着纸笔，记录着战况：“未时三刻，唐军发起第一次冲锋，隋军箭矢密集，伤亡十余人……”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唐军阵中冲出 —— 是小翠！她穿着一身男子的襕衫，手里拿着一把短刀，跟在几个亲兵身后，正往城墙下跑去。苏复心里一惊，小翠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要起身，就见小翠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城墙下堆积的柴草 —— 那是唐军事先准备好的，用来烟熏城楼上的隋军。柴草燃起浓烟，城楼上的箭矢顿时稀疏了许多，李世民趁机下令：“攻城梯跟上！”

几个唐军士兵顺着攻城梯爬上城墙，与隋军展开厮杀。小翠则趁乱跑到城门下，用短刀砍断了城门的绳索，城门 “嘎吱” 一声打开，唐军士兵蜂拥而入。

半个时辰后，西河郡城破。高德儒被唐军生擒，跪在李世民面前求饶，李世民看着他，冷声道：“你克扣赈灾粮，害死数千百姓，今日若饶了你，何以面对西河郡的百姓？拖下去，斩！”

士兵将高德儒拖下去，很快就传来一声惨叫。苏复站在一旁，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身上不仅有少年意气，更有乱世枭雄的狠厉 —— 这或许，正是推翻隋末乱世所需的特质。

当晚，唐军在西河郡府衙设宴庆功。苏复正在整理当日的军情文书，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小翠。她已经换回了宫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苏吏员，” 小翠走到他面前，将锦盒递过来，“这个，是我从晋阳宫带出来的，或许对殿下有用。”

苏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 “隋帝亲卫” 四个字。他心里一愣：“这是……”

“我本是隋帝派在晋阳宫的眼线，” 小翠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苦涩，“三年前，隋帝怀疑晋阳宫与突厥有勾结，派我入宫查探，宫监的叔父就是被我举报的，可隋帝却只将他贬官，还让宫监接任，我便知道，隋帝根本不在乎什么通敌，只在乎谁能给他带来利益。”

苏复惊讶地看着她：“那你今日为何要帮殿下？”

“因为我看到了流民饿死的样子，” 小翠眼眶泛红，“去年冬天，我偷偷出宫，看到一个老婆婆抱着孙子冻死在路边，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我想起我家乡的爹娘，他们也是这样死在隋末的战乱里。殿下虽然是反贼，却给流民分粮，给百姓希望，这样的人，比隋帝更值得辅佐。”

苏复拿起那枚令牌，心里百感交集。他没想到，小翠竟是这样复杂的人 —— 既是隋帝的眼线，也是乱世里的可怜人。他将令牌收好，对小翠道：“你放心，我会将此事禀报殿下，殿下定不会亏待你。”

小翠摇了摇头：“我不求亏待，只求能为百姓做些事。对了，波斯商队首领阿罗憾，其实是突厥派来的细作，他这次来晋阳，是想查探殿下的兵力，你一定要提醒殿下多加防备。”

苏复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

小翠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苏复看着桌上的令牌与军情文书，忽然觉得，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像一片飘萍，却又在各自的选择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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