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祭品贱民

陈昊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那串冰冷的错误代码上。

连续熬了第三个大夜，太阳穴像是被电钻顶着一样突突地跳，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松开。眼前的一切——闪烁的屏幕、喝剩的半杯咖啡、堆积如山的需求文档——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没有走马灯，没有告别。

只有窒息般的虚无。

……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不是心脏骤停的瞬间解脱，而是实实在在的、遍布全身的火辣辣的痛苦，像是被浸了盐水的鞭子反复抽打过。

冰冷的触感紧贴着脸颊，粗糙、湿漉、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

陈昊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呛咳起来，肺叶火烧火燎。

入眼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低矮、压抑的岩石穹顶，几簇散发着恶臭的潮湿苔藓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昏暗得只能勉强视物。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汗臭、排泄物的臊臭、伤口腐烂的腥臭，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冰冷潮湿的泥坑里，身上只裹着几块破烂肮脏、几乎不能称之为布的兽皮，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伤痕和新旧交叠的鞭痕，剧烈的疼痛正是从这里传来。

这是哪儿？

地狱的接待处都这么有“特色”吗？

没等他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一只穿着破烂草鞋的大脚就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唔！”陈昊痛得蜷缩起来，差点背过气去。

“该死的贱民！装什么死！”一个粗嘎凶狠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响，“醒了就赶紧滚起来！祭祀快开始了，耽误了时辰，把你全家都扔去喂荒兽！”

陈昊艰难地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壮汉。这人穿着一身简陋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骨质的短刀，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正满脸嫌恶和不耐烦地盯着他，手里拎着一根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皮鞭。

对方说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发音粗粝，但诡异的是，他居然听懂了。

贱民？祭祀？荒兽？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脑海里，结合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切，一个荒谬却唯一的可能性浮上心头——他，陈昊，二十五世纪的高级社畜，好像……穿越了？

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

“看什么看？你这该死的眼神！”疤脸壮汉被陈昊那茫然又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神激怒了，在他看来，这是最低等的贱民绝不该有的眼神。他手腕一抖，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狠狠抽在陈昊背上。

啪！

皮开肉绽。

陈昊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前世二十多年加起来的痛苦，都不及这一鞭的十分之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震惊和茫然，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厉害，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

“废物！”疤脸壮汉啐了一口，似乎懒得再在他身上浪费力气，对旁边吼道，“黑牙，拖上他，走！”

另一个瘦小些、龇着一口怪异黑牙的男人跑了过来，粗暴地抓住陈昊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冰冷的石地摩擦着背后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陈昊被拖行着，目光艰难地扫过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牢笼，阴暗、潮湿，到处都蜷缩着和他一样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人。他们有男有女，眼神大多麻木空洞，如同待宰的羔羊，对于陈昊的遭遇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几个孩子躲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山洞出口处传来微弱的光亮，还有隐隐约约的、狂热的呼喊声。

越靠近出口，声音越发清晰。

那是一种整齐划一、充满原始野性的咆哮和跺脚声，伴随着某种粗糙号角的呜咽。

“为了黑石部落！”

“祭祀荒神！”

“献上祭品！”

陈昊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他明白了，自己不仅是穿越成了一个最底层的贱民，而且马上就要成为某个野蛮祭祀的……祭品！

他被拖出了山洞，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

短暂的适应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原始部落。粗糙的石屋杂乱地分布着，中央是一片巨大的黄土广场。广场四周，燃烧着十几个巨大的火盆，跳跃的火焰将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

上百名部落民围在广场周围，他们大多身材精壮，穿着兽皮，脸上用某种颜料画着诡异的图案，眼神狂热地盯着广场中央，不断地嘶吼、跺脚，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声浪。

广场中央，是一个用巨大石块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个身披黑色羽毛斗篷、手持白骨权杖的老者，他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上去像是主持祭祀的巫师。

祭坛下方，靠近一个黑黝黝山洞的地方，捆着好几个和陈昊一样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满脸绝望，瑟瑟发抖。

而最让陈昊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山洞。

里面传出一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磨牙声？还伴随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恶风，一阵阵地从洞内喷涌而出。

那里面，绝对有着极其可怕的生物！

“又一个祭品来了！”拖着他的黑牙谄媚地朝着祭坛上的巫师喊道。

巫师冷漠地瞥了陈昊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他抬起白骨权杖，指向祭坛下那群绝望的人。

黑牙心领神会，立刻用力将陈昊扔了过去。

陈昊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伤口再次崩裂，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另外几个祭品旁边。

“没用的，孩子……”旁边一个枯瘦如柴、只剩下一条手臂的老人喃喃道，他的眼神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被选为荒神的祭品，就是我们的命……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的死寂。

命？

陈昊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

去他妈的命！

前世他拼命加班，最后“命”是猝死在工位上！

穿越过来，还没搞清状况，“命”就是成为野兽的口粮？

他不服！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不甘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几乎要将他点燃！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老巫师高高举起了白骨权杖。

所有的喧嚣和呐喊瞬间停止，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和山洞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至高无上的荒神！”老巫师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您守护着黑石部落的山林，赐予我们猎物和安宁！您卑微的仆人，在此为您奉上血食，祈求您的庇护永存！”

他猛地将权杖指向那个漆黑的山洞！

“献祭开始！”

“不！不要！”祭品中，一个年轻女人终于崩溃了，发出凄厉的尖叫。

站在洞口的两个强壮的部落战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把抓起她，在她绝望的哭喊和挣扎中，毫不留情地将她扔进了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恶臭的山洞！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从洞中爆发，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血液冻结的、巨大的咀嚼和吞咽声！咔嚓……咕噜……

洞口的腥风更加浓烈了。

广场上的部落民们却像是听到了最美妙的仙乐，再次爆发出发狂般的欢呼！

“荒神！荒神！”

陈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

他亲眼看到了！那不是仪式，那是真正血腥的屠杀！洞里的东西，真的吃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又一个祭品被拖走，扔了进去。惨叫声和咀嚼声再次响起。

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很快，就轮到了那个独臂老人。他没有挣扎，只是回头看了陈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一丝怜悯，又似乎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然后，他就被拖走，消失在了黑暗的洞口。

咀嚼声。

现在，祭品只剩下陈昊一个。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部落民们期待着下一场“献祭”的狂欢。巫师冷漠地注视着他。那两个强壮的战士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走来。

巨大的死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跑？往哪里跑？周围全是狂热的部落民。

反抗？这具身体虚弱不堪，遍体鳞伤，对方是两个装备着骨质武器的壮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头顶。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刚活过来，就要以这种方式死去？

不甘心！

我不甘心！！！

陈昊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一股极其强烈的、针对这狗娘养的命运的不屈和愤怒，冲垮了恐惧！

就在那两个战士粗糙的手即将抓住他的那一刻——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不屈意志与称霸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称霸系统绑定中……】

【10%…50%…100%……绑定成功！】

一个冰冷、机械，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半透明蓝色界面，突兀地悬浮在他的视网膜前！

界面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星辰徽记，下方是一行跳动的文字：

【欢迎您，宿主陈昊。您将成为万界的霸主，一切的终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昊整个人都懵了。

系统？小说里写的金手指？

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爆炸般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绝望和恐惧！

两个部落战士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将他提离地面，朝着那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黑暗山洞走去。

祭坛上，巫师的吟诵再次响起。

部落民的欢呼达到顶点。

但陈昊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了！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

快！快告诉我！有什么功能！新手礼包呢？！

仿佛回应他内心的呼喊，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发布初始任务：绝地反杀！】

【任务目标：击杀眼前威胁宿主生命的‘一级荒兽·腐爪狼’。】

【任务奖励：神级功法《吞天决》第一层、基础体质强化。】

【鉴于宿主当前状态极度虚弱，临时赋予一次性状态：‘潜能爆发’（持续3秒）。】

【请宿主把握时机，完成首杀！】

潜能爆发！3秒！

够了！足够了！

陈昊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在无尽黑暗中看到唯一曙光的光芒！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这三秒钟之内！

此时，他已经被拖到了山洞入口。

那股混合着腐烂血肉和野兽腥臊的恶风几乎让他窒息。洞内的黑暗中，两点幽绿色的、灯笼大小的光芒亮起，伴随着一声低沉、饥饿的咆哮，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

那是一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狼形生物！它的皮毛肮脏不堪，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腐烂流脓的肌肉。最可怕的是它的前爪，巨大、扭曲，指甲乌黑锋利如同镰刀，上面还挂着模糊的血肉碎块——显然是属于上一个祭品的。

腐爪狼！这就是它的名字！

它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唾液如同瀑布般滴落，露出匕首般参差不齐的獠牙，迫不及待地朝着被递到嘴边的“食物”咬来！

就是现在！

“启动潜能爆发！！！”陈昊在内心发出疯狂的呐喊！

轰！！！

一股他从未想象过的、爆炸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他身体最深处奔涌而出，灌满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条血管！

虚弱、疼痛、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他感觉自己此刻能一拳打穿山壁！

“吼？！”腐爪狼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个“食物”气息的陡然变化，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野兽的食欲压倒了一切，它依旧狠狠咬下！

抓着陈昊的两个部落战士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而麻木的笑容，准备松手。

祭坛上的巫师挥舞着权杖。

所有部落民都睁大了眼睛，期待着鲜血喷溅的刺激一幕。

下一秒——

异变陡生！

本该无力挣扎的祭品，突然爆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怒吼！

陈昊双臂猛地一振，那两个身高体壮、力量远超常人的部落战士，竟然感觉像是被发狂的蛮牛撞中，惊呼一声，被硬生生震得踉跄后退！

几乎在同时，陈昊借助这一震之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扑！

险之又险地擦着腐爪狼滴着涎水的巨口，直接扑到了它相对脆弱的脖颈下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死！！！”

陈昊脑海中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系统赋予的爆炸性力量！他张开嘴，竟然一口狠狠咬在了腐爪狼的喉咙上！

同时，被潜能爆发强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狼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这突然变得死寂的广场上，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腐爪狼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双幽绿色的兽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迅速消散的神采。

庞大的狼躯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一级荒兽‘腐爪狼’，完成初始任务！】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神级功法《吞天决》第一层！】

【获得：基础体质强化！】

两股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陈昊体内。

一股是无比玄奥的功法信息，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仿佛与生俱来。另一股则是温暖而强大的生命能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修复着他身体的损伤，强化着他的肌肉、骨骼、内脏！

背后火辣辣的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虚弱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恶臭都变得更具层次感——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种属于脚下的狼尸。

潜能爆发的三秒效果褪去，但带来的虚弱感并未出现，反而被体质强化和功法入门带来的充实感所取代。

陈昊缓缓地站起身，喘着粗气，嘴里还残留着狼血的腥咸味。

他站在巨大的狼尸旁，脚下是尚且温热的兽血，背后是幽深的山洞。

他抬起头。

整个黑石部落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火盆依旧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所有部落民脸上的狂热和欢呼都凝固了，像是被冰封的雕塑。他们张着嘴，瞪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祭坛下那个站立的身影，看着那头倒下的、他们敬畏且恐惧的“荒神”。

他们的脑袋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

祭品……反杀了荒神？

那个瘦弱不堪、人人可欺的贱民？

抓着陈昊的那两个战士，傻站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之前的狞笑，眼神却已彻底呆滞。

祭坛上，那位一直冷漠淡定的老巫师，第一次出现了表情波动。他握着白骨权杖的手微微颤抖，深陷的眼窝中，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震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陈昊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成百上千道呆滞、震惊、恐惧的目光。

他舔了舔嘴角温热的狼血，一股野蛮的、掌控命运的快感混合着狼血的铁锈味，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他迎着所有目光，咧开一个染血的笑容，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死寂的灵魂深处：

“看来……”

“你们的神，不太经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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