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满家庭，军书有名

乾佑十九年，一场百年不曾一遇的大旱，席卷整个昭华王朝，半数河东，河西地区竟出现饿殍满地，易子而食。

与此同时，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掠夺灵州，夏州等河东五州地区，翊宗皇帝紧急派遣使者议和，最终割让河东，河西共计十二州，才勉强换得数年的安宁。

如今，两年过去，尽管双方之间暗地里互有摩擦，明面都相安无事，似乎曾经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正值晌午，张平安与张无忧，父子俩人刚结束了一早上的劳作，此时正坐到田边的大槐树下乘凉。

炎炎夏日，二人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张平安已经到五十四岁了，头上的有了一半的白发，体力比不上去年刚束发的张无忧，不过张无忧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整个人比较瘦弱。

二人坐在树下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流着豆大的汗珠，张平安整个人仿佛被抽空所有的力气，张无忧也就比其好一些。

张无忧喝了一口今早放在树下的水壶中的水，之后递给张平安，张平安接过后，也狠狠的喝上一大口，一下子就将水壶中的水喝完了。张无忧说道

“爹，这天太热了。我们休息一下再干吧”

张平安在喝了水后，稍微恢复点力气，但也没比之前好上多少，缓缓说道

“也好，那我们就休息两个时辰”

说完，张平安整个人就直直地滑了下去。张无忧也顺势躺下。不多时，二人便齐齐睡去。

烈日当空，大槐树的阴影遮盖着两人的身影，这个时间是两父子一天当中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光，他们可以忘记劳作，忘记吃不饱饭的烦恼，忘记一切。

然而，美好的时光都是短暂的。大槐树的阴影也渐渐遮盖不到父子俩的身子。阳光首先晒到了张无忧，醒来的张无忧望着睡在一旁的父亲，张无忧没有叫醒他，而是自己一人拿起锄头到田中继续劳作。

“都这个时候了，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

张平安一脸的睡意惺忪，手上拿着锄头，一边走向张无忧，一边嗔怪的说着。

在听到这话后，张无忧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回应道

“爹，我这不是关心你，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张平安也走到自家的田里面，就开始了劳作，说道

“休息个屁，今天我们要翻完地，现在多休息一会，晚上就要迟回去一会”

“不会的，爹。我们家就只有三亩地，我们都已经翻了一半了。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回去了”

“赶紧干吧，就你这嘴说的比做得多”

“爹，今天我们翻完地明天就可以播种了。按照今年的气候，我们今年可以每天都能吃上饭了”

“希望吧，不过今年都没有发生什么灾祸，应该是个好年，我们今年可以每天都能吃上饭了”

“如果之后几年也照今年如此，那我们之后几年就不会饿肚子了”

“做吧你，口水多过茶水”

。。。。。

张无忧就这样喋喋不休的说着，张平安时不时说教几句，二人就这样边聊着边干活。

傍晚时分，二人总算是赶在太阳下山前，将地都翻完了。

在二人走到家门前，刚推开门，只听见一声

“田里面的地都翻完了，家里面的活还没忙完呢，快来帮忙”

说这话的是张平安的女儿，张二丫，比张无忧小一岁，整个人比张无忧还壮实几分。

张二丫见张无忧还愣在那里，不禁声音又大上几分，说道

“哥，不要傻站在那里了，快来帮忙”

“来了”

张无忧放好锄头后，就走到她的身边，帮忙编织竹扇。

张二丫不用下地干活，平日里在家和何小莲干点家务活或者绣绣花。前不久入夏，张平安让她们编织一些竹扇待到集市日时，拿去卖掉，换点钱财。

张无忧突然问道

“娘呢，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人的”

“在厨房内做饭呢，你拉丝细一点，太粗的编不了，就算编成了，也卖不出去”

“知道了，小妹你别这么粗鲁，等下嫁不出去先”

“要你管”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嘻嘻”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张二丫直接朝张无忧的身后一巴掌过去，重重的巴掌打在张无忧的背上，张无忧吃痛不禁发出了“啊”的一声。

这时，何小莲端着菜出来刚好见到这一幕，只是淡淡的说道

“别闹了，赶紧过来吃饭”

听闻此言，二人拿下手上的竹丝，走到桌边，期间张二丫又拍了张无忧一巴掌。

一小碟咸菜，几片豆腐皮，一些竹笋以及三两块带着骨头前些天剩下来的鸡肉，就是一家人今晚的菜，都是些平时吃不到的。

一家人坐到桌子边，张平安望着桌上的菜，突然开口说道

“老婆子，我的酒呢”

何小莲没好气的说道

“喝喝喝，一天天的就只知道喝酒，回来也不知道干忙，每天喝这么多酒，浪费钱，迟早有天你得把自己喝死”

“你一天天的净盼着我死，我死了你就高兴了”

张平安笑着回应他

何小莲回厨房拿张平安平日里装酒的罐子，将其放到张平安的面前。张平安倒了半碗的酒，右手端起靠近嘴边，轻轻地抿上一小口，随后狠狠地喝上一口，酒的苦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在其苦味中藏着一丝甜味，吞入腹中一股轻微的灼烧感涌上喉咙。

“舒服，人活着就为了这一口”

“爹，你这太夸张了”

“爹，娘说的对，你还是少喝点酒吧，对你身体不好”

“别劝他，早死了省得我操心”

。。。。

忙碌的一天，都在这顿饭中一家人有说有笑过去了。

隔日，天刚蒙蒙亮些，张无忧便与张平安起来随意喝了小半碗粥后，便拿去锄头去田里面忙活了。

原以为生活能这样平淡的生活下去，不料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张无忧的一生。

“爹，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也不多了，我来干吧”

张无忧扶着张平安往树下走去，等到了树下张平安慢慢地的坐下去。张无忧从树下包裹中拿出带的跌打药酒，说道

“爹，你趴下我帮你揉揉”

张平安趴在地上，张无忧撩开其半臂衫，将药酒倒到手上按到张平安的腰，仔细按揉，说道

“腰伤发作真疼啊，儿啊等下我先回去休息了，你自己干吧”

“没事的，爹。你先回去休息吧”

张无忧手上动作不停，回应着张平安。

“老张头，大事不好了”

安西村村长一路小跑过来，刚跑到张家父子面前，气喘吁吁，开口就是大事不好了。张平安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村长。发生什么事了”

“村长喝口水，不着急，慢点说”

张无忧说着，连忙将水壶递过去。村长喝了一口水，再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今年官府又征兵了，于本月二十日，按入伍名单应征入伍，我们村里面有四个人，狗蛋就是其中一个”

狗蛋是张无忧的乳名。

听完村长的这番话，张平安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回头望着张无忧，眼神中顿时间充满了不舍。随后又看向村长，说道

“朝廷怎么招兵了招到我们家了，村长能不去吗”

村长听完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靠近张平安耳旁，小声地说了几句话。随即张平安也面露难色，说道

“这么多的钱财，我怎么拿得出来。还有我是不可能干那种事的”

“官府让我带的话我带到了，剩下的看你怎么做了。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了”

村长说完后，就直直地离开了。

张平安站了起来，说道

“儿啊，我先回去了，你继续干最好在今天傍晚把种子都种完”

“好的，爹。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在张无忧说完后，张平安就自顾自的拿起锄头离开了。

等张平安离开一段距离后，，张无忧拿起锄头继续在田里面干活了。

“刚才村长和爹说了要我去参军，爹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啊？以前听爹说过他当兵时候的事，军队里面没多少好人的？还要杀人？他的腰伤就是那个时候得的。。。。”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着张无忧心中，他越想越疑惑，越想是越烦，不自觉动作快多了几分。

晚上，等张无忧回到家后，只见其他人早早的坐在吃饭

桌边，桌上已经做好的饭菜，只等张无忧回来。何小莲轻声说道

“回来了，过来吃饭”

张无忧放好锄头后就坐到饭桌旁。

张平安率先开口说道

“儿啊，你也在官府名单之中，五天之后官府来人接你去了”

“哦，那我还能回来干活吗”

张无忧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张平安说道

“不知道，不过应该能回来”

“哦，那就好。吃完饭再说吧”

“好，先吃饭”

一家人就开始吃饭了，饭桌上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有说有笑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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