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经往事

早膳很丰盛，两人默默吃着。苏婉音不时给他夹菜。

“将军多吃点，伤才好得快。”

萧墨渊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没有说话，但都吃完了。

饭后，他放下筷子：“今日我陪你回门。”

苏婉音一愣。按照习俗，三日后才回门。他这是怕她在娘家受委屈？

前世回门时，她独自一人，被姐妹嘲笑，哭着跑回来。萧墨渊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送来了许多贵重礼物，试图安慰她。

她却觉得他在炫耀，把礼物全都扔了。

“好。”她柔声应道，“都听将军的。”

将军府马车宽敞舒适，但气氛沉默。

苏婉音悄悄打量身边的男人。他坐得笔直，目不斜视，侧脸线条冷硬。

她忽然想起前世关于他的传闻。说他杀人如麻，说他冷血无情。

可就是这个男人，在她死后踏破宫门，只为抢回她的尸体。

“将军，”她轻声问，“你的伤还疼吗？”

萧墨渊转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

“不疼。”

“骗人，”她小声嘟囔，“那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他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压下。

“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道尽沙场艰辛。

马车忽然颠簸一下，苏婉音顺势倒向他。他稳稳扶住她的肩。

“没事吧？”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婉音没有立刻起身，反而靠在他肩上。

“有点晕车。”她小声说。

萧墨渊身体僵硬，但没有推开她。他甚至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

苏婉音偷偷笑了。这位冷面将军，果然吃软不吃硬。

苏府到了。

听说萧墨渊亲自陪新妇回门，苏家上下都惊动了。父亲和兄长迎出来，态度恭敬中带着畏惧。

“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萧墨渊只是淡淡点头，扶着苏婉音下马车。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粗糙的茧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有种奇异的安全感。

母亲林氏拉着她的手，假意关心：“婉音在将军府可习惯？将军没有吓着你吧？”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在暗示萧墨渊可怕。

前世苏婉音就着了道，哭着说害怕，让萧墨渊当场难堪。

这次，她反握住母亲的手，笑容甜美。

“母亲放心，将军待我极好。知道我认床，特地让人换了软枕。知道我胃口不好，厨子都换成了江南来的。”

这些都是谎话，但她说得自然流畅。

萧墨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揭穿。

林氏干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进入厅堂，姐妹们也都来了。最刺眼的当属堂姐苏婉清，前世没少给她使绊子。

“妹妹真是好福气，”苏婉清用团扇掩着嘴，“听说将军府比王府还气派，妹妹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话里话外，暗示她贪图富贵。

苏婉音正要回击，却听萧墨渊开口。

“婉音下嫁于我，是萧某的福气。”他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聘礼只是聊表心意，不及她万分之一。”

所有人都愣住了。冷面将军居然会当众护妻？还说得这么肉麻？

苏婉音心里甜滋滋的，顺势抱住萧墨渊的手臂。

“夫君说得对，真情岂是金银可衡量的？”

她感觉到手臂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抽开。

苏婉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笑着岔开话题。

午宴时，男眷女眷分席而坐。苏婉音刚坐下，母亲就凑过来。

“婉音，你哥哥的事…”

来了。前世母亲也是在这个时候，让她求萧墨渊给兄长安排官职。她不肯，母亲就骂她白眼狼。

这次，她主动开口：“母亲放心，哥哥的事我已经和将军提过了。”

林氏惊喜：“真的？将军答应了？”

“将军说会考虑，”苏婉音故作忧愁，“但最近御史台盯得紧，直接安排恐怕会惹麻烦。”

林氏顿时垮下脸：“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看来将军也没多看重你。”

“母亲别急，”苏婉音压低声音，“将军说了，虽然不能直接安排，但可以推荐哥哥去边关历练。立了军功，提拔就名正言顺了。”

边关苦寒，还有性命之忧。她那位娇生惯养的兄长，绝对不肯去。

果然，林氏立刻摇头：“那怎么行！你哥哥吃不了那个苦！”

“那就没办法了。”苏婉音叹气，“将军为人正直，最讨厌走关系的人。”

林氏还想说什么，却被丫鬟打断，说是将军有事要先走。

回程马车上，萧墨渊一直沉默。

苏婉音有些不安。是不是她假借他的名义说话，惹他生气了？

“将军，”她小声说，“对不起。”

萧墨渊转头看她：“为何道歉？”

“我…我假传你的话，说推荐哥哥去边关。”她低下头，“我只是不想他们一直纠缠。”

良久，他开口：“你很聪明。”

苏婉音惊讶抬头。

“边关确实需要人，”他说，“你兄长若肯去，我可以安排。”

她忍不住笑了：“他不会去的。他吃不了苦。”

萧墨渊看着她笑靥如花，眼神微暗。

“你今天做得很好。”他突然说。

苏婉音愣住：“什么做得很好？”

“没有哭，”他声音低沉，“没有说怕我。”

她的心突然软成一滩水。原来他一直记得前世她的所作所为。

“以后都不会了，”她轻轻靠在他肩上，“我再也不怕你了。”

这次，他没有僵硬，反而放松下来，让她靠得更舒服。

马车驶入将军府，管家迎上来，面色为难。

“将军，夫人，老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老夫人是萧墨渊的继母赵氏，前世没少刁难她。

萧墨渊眉头微皱：“何事？”

“说是…关于回门礼数的事。”

苏婉音心下了然。这是要找茬了。

她挽住萧墨渊的手臂，笑容温婉。

“走吧夫君，别让母亲等急了。”

赵氏坐在厅堂上首，面色不虞。下首坐着她的侄女柳依依，前世一直想给萧墨渊做妾。

“回来了？”赵氏慢悠悠喝茶，“听说你们今日就回门了？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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