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羞耻心爆表，首次出摊

旧货市场里混杂着金属锈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灯光昏暗，各个摊位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旧物品，仿佛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江小川按照地址，气喘吁吁地找到了“老王杂货”的摊位。

摊主是个穿着跨栏背心、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卷，不耐烦地收拾着东西，显然准备打烊了。

“老…老板？我刚打电话的，来看烤肠机。”江小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老王瞥了他一眼，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角落：“喏，就那套，自己看。机子好的，肠也没过期，一口价四百五，要就拿走。”

江小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台红色的双根电烤肠机静静放在那里，上面落着薄薄的灰，但看起来确实有七八成新。旁边放着一个纸箱，里面是整齐包装的淀粉肠。

他心里飞快盘算：一千块，减去四百五，还剩五百五。租个小推车或者摆摊布…应该够…吧？

“老板，能…能便宜点吗？我还是学生…”江小川尝试着砍价，虽然底气不足。

“学生？”老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吐了个烟圈，“四百三，最低了。不要拉倒，我扛回家自己烤着吃也行。”

“要！我要！”江小川生怕他反悔，赶紧掏出那还没捂热乎的一千块钱，数出四百三十递过去，心里一阵肉疼。

老王麻利地收了钱，把烤肠机和那箱肠往他面前一推：“东西是你的了。小伙子，好好干，这玩意儿…啧，看运气吧。”他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但当时的江小川根本没心思细想。

【资金支出：430元。剩余资金：570元。】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地记账。

抱着沉甸甸的烤肠机和肠，江小川又在一家杂货店花了五十块买了最便宜的一个插线板、一瓶食用油、一包竹签、一袋孜然粉和一袋辣椒粉，以及一大卷廉价的透明塑料袋。

【资金支出：50元。剩余资金：520元。】

看着迅速缩水的资金，江小川的心都在滴血。他现在只剩下这五百多块和一大箱淀粉肠了。不成功，便成仁…不，便要被电到生活不能自理。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他顾不上吃饭，也顾不上疲惫，立刻开始研究那台烤肠机。

清洗、擦拭、通上电…看到加热管慢慢变红，他居然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接着，他又对着手机搜索“烤肠技巧”、“如何让烤肠更好吃”，笨拙地模仿着，给几根肠改上花刀，提前用油和调料腌制了一下——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增值”手段。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深夜。他定好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的闹钟——他琢磨着，得赶早去占个好位置，比如…地铁口？

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脑子里一会儿是烤肠滋滋冒油的画面，一会儿是路人争相购买的幻想，一会儿又是城管冷着脸、系统疯狂电击的噩梦。

【倒计时：14:22:08…】

在倒计时的精神压迫下，他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没响，江小川就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酸涩，但精神却因为紧张和焦虑而异常亢奋。

他手忙脚乱地将所有家伙什——烤肠机、插线板、调料瓶、塑料袋、那箱沉重的淀粉肠，还有一个小马扎——塞进一个巨大的、以前用来装被子的蛇皮袋里。

扛上肩的瞬间，他差点被这超乎想象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

“我靠…这么沉…”他咬紧牙关，弓着腰，像个逃难的难民一样，艰难地一步步挪下楼。

老旧楼梯发出痛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但江小川很快就汗流浃背。

蛇皮袋粗糙的材质磨蹭着他的脖子和肩膀，火辣辣地疼。

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他不得不走一段就停下来歇歇脚，喘着粗气，看着空旷的街道和零星驶过的车辆，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好不容易挨到了最近的一个地铁出口附近，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赶早班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相中了人行道旁一小块相对空旷又不算太挡路的地方，左右看看，没有穿制服的踪影，心下稍安。

放下沉重的蛇皮袋，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肩膀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没时间休息，他赶紧拿出烤肠机，接上长长的插线板，幸运地找到不远处一个便利店外墙的插座——希望店主不会出来赶人。

通上电，预热烤肠机。然后，他拿出那卷透明塑料袋，铺在地上，又把调料瓶和小马扎摆好。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什么神圣仪式般，用微微颤抖的手，从箱子里取出两根淀粉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渐渐发热的烤盘上。

“滋啦…”

油脂接触热源的轻微声响，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开始飘散。

来了！第一步成功了！

江小川心里刚升起一丝激动，随即就被巨大的窘迫感淹没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吆喝吗？像视频里看到的那样：“烤肠烤肠！好吃的烤肠！五块钱两根！”

光是想想，他的脸颊就瞬间滚烫，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只能死死盯着那两根开始慢慢变色的烤肠，仿佛能看出花来。

偶尔有早起上学的小学生或者赶时间的上班族被微弱的香气吸引，好奇地瞥过来一眼，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江小川那张年轻却写满尴尬和不知所措的脸上，以及那寒酸简陋的“摊位”时，大多只是看一眼便匆匆离开，没有任何表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烤盘上的两根肠渐渐变得金黄，甚至边缘有点微微发焦，散发出更浓郁的焦香气。但…一根都没卖出去。

江小川如坐针毡地缩在小马扎上，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他能感觉到路人的目光像细小的针一样扎在他背上。羞耻、尴尬、焦急、还有一丝委屈，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让他窒息。

【当前任务进度：0/100。】系统适时地报数，像是在嘲讽。

“别催了！我知道！”江小川在心里无能狂怒。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尝试着张开嘴，想学着别人的样子吆喝一声。

但声音到了嗓子眼，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嘶哑、几乎听不清的：“…烤…肠…”

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反而引来旁边一个扫大街的大妈奇怪的一瞥。

江小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调料瓶。

完了…他根本不是这块料…

就在他内心被自我怀疑彻底淹没，几乎想要卷铺盖逃离这个地方时，一个略带沙哑和好奇的声音在他面前响了起来：

“小伙子，你这肠…怎么卖啊？”

江小川猛地抬起头。

只见摊位前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烤盘上那两根已经烤得有些过火的肠。

来了！第一个潜在客户！

江小川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激动得差点从小马扎上弹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因为太急，还差点被地上的插线板绊倒。

“奶、奶奶！三…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和变调，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又觉得价格是不是定高了，脸更红了。

老太太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笑了，摆摆手：“哎哟，慢点慢点，小伙子，第一天出来吧？看把你紧张的。”

被一眼看穿，江小川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憨憨地傻笑点头。

“闻着挺香，”老太太凑近看了看，“给我来一根尝尝吧。烤焦点，香。”

“好！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天籁之音！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江小川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的窘迫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拿起夹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烤得最焦香肠夹起来，套上纸袋，又手抖着撒上老太太要求的辣椒粉，最后套上塑料袋，双手递了过去，动作虽然笨拙，却充满了虔诚。

“奶奶，您拿好！小心烫！”

老太太接过肠，付了三枚带着体温的一元硬币。

硬币落入掌心，那微小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却让江小川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叮！成功售出淀粉肠x1！任务进度：1/100。】

【恭喜宿主完成首单交易！奖励结算将于任务完成后统一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都顺耳了不少。

看着老太太咬了一口肠，点头表示认可，然后慢慢走远的背影，江小川握着那三块钱，感觉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希望。

开张了！他终于开张了！

也许…这任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也许他真能…

他的乐观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忽然，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咳嗽声，伴随着几个明显放慢、似乎正在靠近的脚步声，从他侧后方传了过来。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原本分散走动的、穿着某种制服的的身影，似乎正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他的小摊。

江小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他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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