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失业第一天，房东催租上门

六月的江城，天气已经开始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下午四点半，太阳依旧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江小川拖着沉重的步伐，从人才市场里挤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为了面试特意买的白色衬衫，早已被汗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背上，皱巴巴得像块抹布。

手里攥着的简历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上面“江小川”三个印刷体大字，仿佛也在高温下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又一个不要应届生的…”他叹了口气，将简历塞进那个用了四年的双肩包里，拉链都有些坏了，只能勉强合上。

这是今天跑的第三场招聘会，投出去的简历不下二十份，不是石沉大海，就是直接被当面拒绝。

“我们想要有工作经验的”、“你的专业和我们岗位不太匹配”、“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江小川苦笑一声，这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从来就没等到过什么好消息。

大学毕业等于失业，这句话他现在体会得淋漓尽致。同寝室的哥们儿，有的靠家里关系进了好单位，有的考研成功继续躺平，只有他，来自普通县城普通家庭的江小川，留在江城这个二线城市，却连份糊口的工作都找不到。

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十多块钱，江小川感觉嗓子眼发干。

路边小卖部的冰柜里，各式各样的冷饮散发着诱人的凉气，他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没舍得买。

“再坚持一下，回出租屋喝自来水吧。”他自言自语地安慰道，加快了脚步。

他所租住的地方离人才市场有四五站地，为了省下两块钱公交费，他选择了步行。

一路上，他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餐厅里飘出的饭菜香味，以及那些穿着体面、步履匆匆的都市白领，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什么时候，他才能在这个城市真正立足？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到了那片熟悉的、贴满了“租房小广告”的城中村巷口。

这里的房子租金相对便宜，但环境嘈杂，人员混杂。江小川租的是个一室户，不到二十平，月租八百，对他来说已经是笔巨款。

刚走到楼下，他就看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堵在狭窄的楼道口，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脸上的横肉在夕阳的余晖下油光发亮。

是包租婆，王阿姨。

江小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哎哟！小江！可算回来了你！”王阿姨眼睛尖，嗓门更大，这一嗓子恨不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等你半天了！”

江小川硬着头皮走上前，挤出个尴尬的笑容：“王阿姨，您…您找我有事？”

“废话！没事我站这儿喂蚊子啊？”王阿姨把蒲扇往手心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你说我找你什么事？房租呐！这都超期三天了，什么时候交？”

果然是为了房租。江小川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王阿姨，这个…实在不好意思，”他搓着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近手头有点紧，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找到工作马上就交，连下个月的一起！”

“宽限几天？我都宽限你几次了？”王阿姨撇着嘴，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天天说找工作找工作，找到现在连八百块钱房租都掏不出来？丢不丢人？”

尖刻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江小川心上，他的脸瞬间涨红了，火辣辣地烫。

“我不是不交，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王阿姨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也要吃饭的呀！这房子你不租，后面一堆人排队等着租呢！今天必须给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交钱？不然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走人！”

江小川急了：“王阿姨，别…我明天，明天一定想办法！再给我最后一天时间，行不行？求您了！”

他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要是真被赶出去，他在这举目无亲的城市，就只能睡天桥底下了。

王阿姨看着他急得快要冒汗的样子，狐疑地眯了眯眼：“明天？你确定？”

“确定！确定！”江小川连忙点头，“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把房租给您！”

“哼，最好是这样。”王阿姨用蒲扇柄指了指他，“我可告诉你，小江，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再见不到钱，你就别怪我找人把你的东西扔出去！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谢谢王阿姨！”江小川连连道谢。

王阿姨这才扭着肥胖的身子，摇着扇子嘟嘟囔囔地走了：“…现在的大学生哦，一个个眼高手低，屁用没有…”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巷口，江小川才长长松了口气，靠在斑驳脱落的墙壁上，感觉浑身虚脱了一样。

明天？明天他去哪里弄这八百块钱？

拖着更加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上吱呀作响的老旧楼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和饭菜混杂的气味。

打开房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到二十平的小单间，陈设简单到简陋：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摆着二手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杂书的桌子，还有一个堆着几包泡面的小桌板。

窗户紧闭着，因为空调是别想了，连电扇他都不敢整天开，怕费电。

他扔下包，直接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漏水留下的、形状奇怪的黄褐色水渍，眼神空洞。

毕业时的雄心壮志，此刻看来像个可笑的笑话。曾经以为自己虽不是天之骄子，但找个工作养家糊口总没问题，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瞥了一眼那小桌板上的泡面，最终还是没起身。只剩下两包了，得省着点。

夕阳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在屋内投下昏黄的光线，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飞舞。

绝望、焦虑、不甘、自我怀疑…种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他闭上眼，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

难道真的要这样灰溜溜地回老家去？让父母失望，让亲戚看笑话？

可是留下来，出路又在哪里？

就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几乎要被负面情绪吞噬的时候——

【叮！】

一个极其突兀、清脆悦耳，甚至带着点欢脱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江小川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坐起身。

幻听了？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检测到合适宿主正处于‘人生低谷’、‘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完美绑定状态！】

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字正腔圆，语气里却莫名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兴奋感？

“谁？！谁在说话？”江小川汗毛倒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紧张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弯腰看了眼床底。

没人回应。

【“最强地摊人气系统”正在激活中…】

【激活进度10%…30%…】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直接在他脑子里播报！

江小川彻底懵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使劲揉了揉耳朵。

是天气太热中暑出现幻觉了？还是压力太大终于精神失常了？

【激活进度100%！】

【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江小川，成为本系统的唯一合作伙伴！让我们一起走向摆摊致富的辉煌人生吧！嗷呜~！】

最后那声莫名其妙的“嗷呜”让江小川彻底石化在原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僵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一分钟，脑子里那欢快的声音才终于消停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小声开口：“系…系统？”

【在呢亲！随时为您服务！】声音瞬间回应，热情得像个淘宝客服。

江小川：“…”

他平时没少看网络小说，自然知道“系统”是什么东西。但那不都是虚构的吗？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现实里？还偏偏找上他？

“你…你是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干什么？”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事儿太诡异了。

【亲，我不是东西，我是您专属的“最强地摊人气系统”哦！】

系统的声音依旧欢快，

【本系统的宗旨是帮助宿主通过摆地摊的方式，积累人气财富，解锁人生成就，最终成为万众瞩目的地摊之王！是不是很激动？很期待？】

江小川一点也激动不起来，他只觉得惊悚和荒谬。

“地…地摊之王？摆地摊？”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你找错人了吧？我是大学生！我学市场营销的！我要找的是坐办公室的白领工作！谁要去摆地摊啊！”

让他去摆地摊？大学毕业去摆地摊？这要是让老家亲戚知道，怕是牙都要笑掉了！而且摆地摊能赚几个钱？够交房租吗？

【叮！检测到宿主对摆地摊职业存在认知偏差与歧视情绪，启动“职业平等”纠正程序！】

系统话音刚落，江小川突然感觉浑身一麻，像是瞬间过了道微弱电流，头发丝都差点竖起来，虽然不疼，但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吓人。

【亲，职业不分贵贱，摆摊也是创业哦！】

系统的声音依旧甜美，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请宿主端正态度，积极配合，否则下次就不是轻微电击提醒了哦~】

江小川被这突如其来的“电疗”吓得一个激灵，彻底相信了这玩意儿真的存在，而且似乎还能对他做点什么。

他欲哭无泪：“不是…我…我没歧视…但我真的不行啊！我脸皮薄，不会吆喝，也不会做生意，我会赔死的！大哥…不，系统大爷，您行行好，解绑行不行？您换个目标？找个社会大哥或者下岗阿姨什么的？他们肯定比我强！”

【解绑条件：宿主死亡，或成功达成“地摊之神”终极成就。】

系统冷冰冰地回复，

【检测到宿主生存意愿强烈，建议选择第二条路径哦。】

“…”江小川彻底无语了。这还赖上他了？

【叮！发布新手启动任务！】

【任务名称：初试啼声】

【任务内容：成功售出100根淀粉肠】

【任务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内含神秘技能及启动资金）】

【失败惩罚：宿主将体验为期一小时的“全方位无死角静电刺挠套餐”】

100根淀粉肠？24小时？失败还有惩罚？静电刺挠？那是什么鬼东西？！

江小川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三十多块钱，别说100根淀粉肠，进原料的钱都不够！而且让他明天一天之内卖出去？这怎么可能完成！

【友情提示：任务已开启，倒计时23:59:59…】

【请宿主积极面对，努力完成任务！美好的（摆摊）人生在向你招手！】

【加油！奥利给！】

系统的声音充满激情地鼓励（胁迫）完后，就彻底沉寂了下去。

只留下江小川一个人，僵在那间闷热破旧的小出租屋里，对着脑子里那个开始不断跳动减少的倒计时，目瞪口呆，面如死灰。

窗外，夕阳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夜色缓缓笼罩城市。

但江小川的“美好”人生，似乎才刚刚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也绝对不想接受的方式，被迫拉开了序幕…

房租、工作、还有脑子里这个该死的卖肠任务…

明天，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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