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誓言”

第二天如往常一样，天色将晚昏暗的路灯下，林凡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熟悉的饭菜气味扑面而来，妹妹林晴儿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凡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身后那里，粗糙的绷带下，一道新鲜的伤痕正隐隐渗出血迹，与旧伤交织在一起。

“今天公司…项目很忙吗？”林晴儿歪着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哥哥苍白的脸“你看上去好累。”

“还、还好…”林凡心里一虚，习惯性地编织着谎言，抬手想挠挠头，却又因牵动伤口只好顺势放下，“新项目嘛，想做好…总得多担待些。组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晴儿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菜和粥。

“先吃饭吧，哥。”她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诶，好。”林凡应着！

林凡注意到，妹妹今天格外安静，不像往常那样，会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哪个同学闹了笑话，老师又说了什么。这种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他放下碗筷，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晴儿，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

“哥。”林晴儿突然打断他，也放下了筷子。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凡，“我不想读书了。”

空气瞬间凝固。

林凡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什么？你不想读书了？为什么呀晴儿？”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告诉哥！哥去…”

林晴儿扭过头去，避开他急切的目光，肩膀微微发抖：“没有。谁也没欺负我。我就是…不想读下去了。”

林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妹妹，哥知道…我知道我们穷，你在学校可能…可能过得并不开心。但哥哥会努力的！哥哥向你保证——”

“从今天开始！因为你哥哥我升职啦！我现在是组长了！”

林晴儿缓缓转过身来，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哥…“你不要再瞒着我了。”

林凡猛地抬头，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林晴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拉起他那双布满伤痕、粗糙不堪的大手。

她的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新旧交织的伤口，每一道疤痕，都像刻在她的心上。

“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了生活费，为了供我读书，你一直在拼命…你根本不是在什么公司上班…我知道你每天都在次元管理所接任务…我知道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她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砸在林凡的手背上，也砸在他的心上。“我都知道啊！哥！我都知道！”

她放声大哭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伸出手，将妹妹紧紧搂入怀中，声音沙哑得厉害：“傻丫头…哥哥不怕。真的…只要看到你开心，只要我们以后能好起来…哥哥什么都不怕。”

“可是我怕！”林晴儿猛地挣脱他的怀抱，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看着你这样，我这里…比受伤还疼！”她用力捶着自己的心口，刚刚缓和的情绪再次崩溃，眼泪汹涌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除非…”

林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你说！要哥哥怎么做？只要你能继续读书，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林晴儿迎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除非…你以后每次去接任务，都带上我一个！”

“什么？不可能！”林凡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断然拒绝，“你别胡闹了！那不是玩游戏！那是会死人的！绝对不行！”

林晴儿抱起双臂，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甚至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哼！那我就不读了！你也不需要再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了！我们就这样饿死算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还有，哥…如果你下次再去…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绝不会一个人活下去。”

说完，她转身就向门口冲去。

“晴儿！你等等！”林凡慌忙喊住她，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恐慌。他了解自己的妹妹。

林晴儿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林凡看着妹妹倔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伤疤，最终所有的坚持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干涩的叹息。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好。我答应你。”

林晴儿瞬间转身，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她冲回来紧紧抓住哥哥的双手，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你说！我都答应！”

林凡凝视着妹妹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第一，无论发生什么，你必须永远站在我身后，不准贸然上前。”

“嗯嗯！”林晴儿用力点头。

“第二，一旦出现危险，我让你立刻逃走，你必须头也不回地跑，绝对不准回头帮我！”

“好！”

“第三，一切行动，必须完全听我指挥，不准有任何擅自行动！”

“知道啦！”

“还有第四，”林凡的语气沉重得如同宣誓，“也是最重要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去！绝对不准做傻事！这是命令，也是哥哥…唯一的请求。”

林晴儿看着哥哥眼睛认真地、郑重地点头，仿佛许下一个庄严的承诺：“哥，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

林晴儿忽然眨了眨眼，俏皮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冲淡了刚才的凝重：“哥，正好明天学校休息，我跟你去‘体验’一下！”

林凡看着妹妹！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他们引向何方，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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