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龙山镇的落魄大学生

2000年初夏，缅甸清江省三田市龙山镇。

夜色微凉，霓虹灯把镇上的商K映得格外妖娆。酒精、烟雾、暧昧的笑声混合在一起，构成这个时代最浮华的夜景。

在大厅角落，身穿黑色马甲、系着红色领带的云许，正小心翼翼地端着酒水。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怕打碎托盘上的酒瓶。

“快点，快点！那一桌要的蓝带上去！”

经理尖锐的喊声传来。

“好，马上！”云许急忙应声，快步挤过人群，把托盘放到VIP卡座的桌上。

卡座里的几个人正笑声震天，为首的男人穿着阿玛尼的衬衫，手腕上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在昏暗灯光下耀眼得晃眼。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白色长裙，长发垂肩，精致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冷艳。

云许的脚步一顿。那一刻，他心头狠狠一抽。

——刘夕。

他大学四年的初恋，如今正坐在别人身边，笑容冷淡，却眼神躲闪。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云许吗？”男人抬头，嘴角勾起讥笑。

是李冒，龙山镇有名的小富二代。他父亲是镇上建筑公司的老板，在本地颇有势力。

李冒拿起一杯酒，晃了晃：“听说你大学毕业了？电子信息专业？结果还不是回来端盘子？哈哈，真是可惜啊，浪费了个本科文凭。”

周围的几个狐朋狗友哄然大笑。

“对啊，四年大学白读了，还不如我们早出来混。”

“啧啧，看看人家李少，宝马都开上了。”

“你女朋友刘夕，现在也看上我们李少了，你看看你”

“云许，谁允许你到我们李少的包厢服务呀！”

嘲笑声此起彼伏。

刘夕低下头，没说话。她眼角扫过云许，神色复杂，却始终没开口。

云许脸色涨红，手指死死掐着托盘边缘。他胸口起伏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喉咙。可最后，他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能反驳。

他确实是个失败者。

四年前，带着父母的期盼，他从龙山镇走出，考上清江省重点大学清江科技大学电子信息专业。那时候他满怀梦想，想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地。可毕业时，国内互联网还没兴起，电子行业不景气，他找工作屡屡碰壁。内比都的招聘会，他挤得头破血流，投出去的简历像石沉大海。可是，他的父母因为常年打工，患上重病，失去了劳动能力，不得回乡。他的妹妹云嫣，在市重点高中读书，也被迫辍学，靠在老家给小学生补课，补贴家用。

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家乡，由于没有人脉，没有本钱，经表哥的介绍，靠在商K打工维持生活。

“来来来，许哥，你给我倒一杯。”李冒故意抬高声音，把“许哥”喊得极其刺耳。

云许咬牙，机械地把酒倒满。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李冒裤子上。

“草！你他妈会不会干活？”李冒猛地拍桌，作势要站起来。

经理赶紧跑过来，满脸赔笑：“李少，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让他给您赔不是。”说着一脚踹在云许小腿上。

“对不起。”云许低声道歉，腰弯得更低。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刘夕终于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收了回去。她轻轻挽住李冒的手臂，像在无声地劝他。

“算了，今天不跟你计较。记住，以后见到我李冒，最好绕道走，别丢人现眼。”李冒冷哼一声，把刘夕拉到怀里。

笑声、嘲讽声、酒精味，一股脑冲击着云许的神经。

他转身离开，心里像被刀子割过一样。

——刘夕，那个曾经说要和他一起去大城市打拼的女孩，如今却坐在别人怀里。

——李冒，那个当年成绩吊车尾的同学，却成了开宝马、花天酒地的富二代。

而自己呢？端盘子，陪笑脸，被人当猴子耍。

夜已深，散场后的商K一片狼藉。云许蹲在后巷，抽着廉价香烟，手指因愤怒而颤抖。

他想起大学时的雄心壮志，想起父母的期待，想起刚才李冒的讥讽。

“我不会一直这样。”

他低声喃喃，眼神渐渐变得坚硬。

“有朝一日，我要让所有人都仰视我。”

月光照在他消瘦的脸上，映出一抹倔强的光。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玻璃碎裂和惊叫，一个男人踉跄着冲出来，几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在后面尖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云许一愣，随即看见那男人跌倒在地，手足慌乱。几个身材彪悍的保安也跟着冲了出来，嘴里大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敢不给钱，今天要废了你！”

男人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惶。

“救我……”他哆嗦着开口，目光死死锁住了云许。

这个男人25岁出头，器宇不凡，身上没有穿奢侈品，不像富二代，但浓眉大眼，穿着打扮极为干练，气质极佳。一看就是权贵子弟。

云许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这或许是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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