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生之大学生活

重庆大学自考本科，成功入学。

高朋把最后一摞纸箱搬进出租屋时，重庆的梅雨季刚过，空气里还裹着嘉陵江潮湿的水汽。出租屋在沙坪坝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他喘着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夕阳刚好从防盗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先把书桌摆这儿吧。”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木桌靠在窗边——这里能看见远处轻轨穿楼而过，也能在夜晚亮起台灯时，避开楼下车水马龙的喧嚣。桌角放着刚从自考办领来的重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教材，封面还带着新书特有的油墨味，扉页上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28岁，重新出发。”

高朋来重庆之前，在青海老家的小县城打了五年工。从餐馆服务员到工地材料员，干过的活换了七八样，兜里的钱却总攒不住。去年冬天同学聚会，当年一起辍学的发小有的开了汽修厂，有的进了县事业单位，唯独他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在暖烘烘的火锅店角落坐得浑身发紧。散场时班长拍着他的肩说：“高朋，你当年作文写得好，要不试试自考？重庆大学的汉语言专业口碑不错，咱青海娃也能考个正经文凭。”

这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过完年他揣着攒下的三万块钱，背着双肩包就来了重庆。白天在教育机构做教务助理，晚上六点准时回到出租屋，简单煮碗面，就坐在窗边啃教材。《现代汉语》里的拼音规则总记混，他就把易错点抄在便利贴上，贴满整个书桌；《文学概论》太晦涩，他就用手机搜相关的解读视频，边看边做笔记，常常学到后半夜，窗外的嘉陵江只剩零星的灯火。

生活的转机是在一个周末的图书馆。高朋抱着刚借的《红楼梦》找座位，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蹲下去捡，指尖先碰到了一本《古代汉语》，封面上写着“林晓棠”三个字。

“没事，我也是来备考的。”女生笑着说，声音像重庆夏天的冰粉，清爽又甜。高朋抬头看见她扎着低马尾，额前碎发别在耳后，眼镜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那天他们坐在相邻的座位，休息时聊起来，才知道林晓棠也是自考考生，考的是重庆大学的教育学专业，老家在四川南充，和他一样在重庆租房子备考。

“我总记不住《教育心理学》里的理论，”林晓棠托着腮叹气，“你汉语言是不是要背很多古诗？”

“是啊，”高朋挠挠头，“不过背会了挺有意思的，比如‘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你看咱们窗外的江景，有点像这句诗的感觉。”

林晓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暮色里的嘉陵江泛着微光，果然有几分诗里的意境。那天他们聊到图书馆闭馆，高朋主动提出送林晓棠回家，两人沿着沙滨路慢慢走，江风吹拂着头发，连空气里的潮湿都变得温柔起来。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备考搭子。每天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中午分享各自带的便当——高朋会做青海老家的炕锅羊肉，林晓棠则擅长煮南充米粉，偶尔也会凑钱在楼下的小馆子里点一份水煮鱼，辣得嘶哈作响，却吃得格外香。晚上高朋会送林晓棠到她租的小区门口，有时候聊得兴起，就站在路灯下多聊一会儿，直到楼道里的灯亮了又暗，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有一次高朋感冒发烧，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迷迷糊糊中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林晓棠拎着保温桶，额头上还带着汗：“我看你没去图书馆，猜你可能不舒服，煮了点姜茶和粥，你趁热喝。”保温桶里的小米粥熬得软糯，姜茶里加了红糖，喝下去暖乎乎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高朋看着林晓棠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终于有了牵挂的人。

自考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转眼就到了十月考试月。高朋和林晓棠报了四门课，每天的学习时间从八个小时延长到十个小时。图书馆的座位成了他们的“固定据点”，桌上的书越堆越高，便利贴换了一沓又一沓，笔记本上的字迹也从潦草变得工整。

考前一周的一个晚上，高朋送林晓棠回家，路过一家卖烤红薯的小摊，香甜的味道飘了过来。“我小时候在老家，冬天就爱蹲在炉子边等烤红薯，”林晓棠眼睛亮晶晶的，“我妈总说，红薯甜，日子也能过得甜。”高朋跑去买了两个，递一个给林晓棠，自己拿着另一个，烫得左右手来回倒。“你看，”他咬了一口，热气氤氲了眼镜，“咱们现在就像在烤红薯，把苦日子熬过去，以后就能尝到甜了。”林晓棠笑着点头，红薯的甜香在两人之间散开，连晚风都带着暖意。

考试那天，高朋特意起了个大早，给林晓棠带了热牛奶和鸡蛋。考场在重庆大学A区的教学楼，两人一起走进校园，看着穿着校服的学生匆匆走过，心里都有些羡慕。“等咱们拿到毕业证，也来这儿拍张合影吧。”林晓棠轻声说。“一定拍，”高朋看着她，“还要拍得漂漂亮亮的。”

考试很顺利，大部分题目都是他们复习过的。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林晓棠蹦蹦跳跳地说：“我感觉这次能过！晚上咱们去吃火锅庆祝吧！”高朋笑着答应，他看着林晓棠的背影，突然觉得，备考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因为有了她，连那些晦涩的知识点都变得可爱起来。

成绩出来那天，高朋正在整理教材，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晓棠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高朋，我四门都过了！你快查！”高朋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输入准考证号，屏幕上跳出“全部合格”的字样，他激动得差点把电脑碰掉。那天他们在解放碑的火锅店吃了很久，林晓棠说：“等咱们拿到毕业证，我就回南充当老师，你呢？”高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回老家青海，考个稳定的工作，照顾我爸妈。”林晓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挺好的，青海的风景那么美，你回去肯定能过得很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边准备剩下的考试，一边规划着未来。高朋会在周末带林晓棠去逛磁器口，给她买陈麻花；林晓棠会陪高朋去看重庆的夜景，在洪崖洞的天桥上拍照。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变得越来越深厚。高朋知道，林晓棠是他在重庆最珍贵的收获，可他也清楚，他们的未来可能不在同一个城市，但他不想放弃，他想等拿到毕业证，就跟林晓棠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而现实总是不遂人愿。第二年春天，林晓棠的妈妈突然生病，需要人照顾，她不得不提前回老家南充。临走那天，高朋去火车站送她，林晓棠抱着他哭了很久：“高朋，我不想走，可是我妈需要我。”高朋帮她擦去眼泪，强忍着心酸说：“你先回去照顾阿姨，等我考完试，就去南充看你。”火车开动的时候，林晓棠趴在车窗上挥手，高朋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日子，高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没有了林晓棠的陪伴，图书馆的座位变得空旷起来，便当也没了以前的味道，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他和林晓棠的未来。他每天给林晓棠发消息，告诉她自己的学习进度，林晓棠也会跟他分享家里的情况，两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用文字维系着彼此的感情。

终于，在第三年的夏天，高朋拿到了重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自考本科毕业证。他拿着毕业证，第一时间给林晓棠打电话：“晓棠，我拿到毕业证了！我这就去南充找你！”电话那头的林晓棠很开心，却又带着一丝犹豫：“高朋，我妈的病好多了，但是我已经在南充找了一份老师的工作，可能……不能跟你去青海了。”高朋拿着电话，愣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最后林晓棠说：“高朋，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或许分开是最好的选择。你回去好好照顾叔叔阿姨，找个稳定的工作，一定会过得很好的。”高朋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嘉陵江，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林晓棠说得对，他们的未来注定要走向不同的方向，但那些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吃火锅、一起看江景的日子，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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