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万象寻踪

棚户区的小屋成了墨染秋临时的避风港。接下来的日子，他如同一个最虔诚的苦修者，将全部身心投入到恢复与修炼之中。

《养魂安神诀》并非什么高深法门，重在温和持久，如同春雨润物，一点点滋养修复着他灵魂上的裂痕。褚兴云提供的丹药也并非无限，每隔几日才会给他一枚，确保药力能被最大程度吸收，不至浪费。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观想《蚀文初解》残卷。失去了画册作为力量放大器和中转站，直接以精神接触蚀文变得更加困难，也更加凶险。每一次观想临摹，都如同在万丈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中蕴含的混乱规则反噬，神魂受损。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没有了画册的“过滤”和“缓冲”，他对蚀文本质的理解更加直接、更加深刻。精神力在这一次次的极限压榨与修复中，变得愈发精纯、凝练。虽然总量远不如拥有画册时磅礴，但其“质”却在稳步提升。

他不再追求短时间内力量的暴涨，而是沉下心来，如同雕琢璞玉，打磨着自身的精神根基。

偶尔，他也会拿起那枚“万象盘”进行研究。这罗盘构造极其精密复杂，各层蚀文盘代表着不同的能量维度与规则象限。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和对蚀文的认知，只能勉强驱动最外层的一两个盘，进行一些最简单的能量流向观测和模糊的方位感应。

他尝试过用它来感应画册的“痕迹”。

结果如同石沉大海。

罗盘指针混乱地颤抖着，无法锁定任何明确的方向。维度间隙的干扰，以及可能存在的、那古老存在的力量遮蔽，让搜寻变得几乎不可能。

墨染秋没有气馁。他早就做好了长期寻找的准备。

在此期间，褚兴云偶尔会离开，不知去往何处，回来时也不会多说。他只是确保墨染秋有基本的生存物资和修炼资源，其余一概不管，放任自流。

这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反而让墨染秋感到一种奇异的自在。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感激，只需要专注于自身。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痛苦却又充实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半个月后，墨染秋的灵魂创伤在丹药和法诀的双重作用下，终于稳定下来，虽然距离完全康复还需时日，但已不影响正常活动和大部分修炼。精神力也基本恢复，并且比之前更加凝实。

他感觉自己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失去了依赖的外物，反而让他对自身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掌控。

这天傍晚，褚兴云罕见地没有外出，而是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枚“万象盘”。

墨染秋结束了一次观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褚兴云。

“前辈，我的伤已无大碍。接下来……”

褚兴云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出去走走？”

墨染秋点了点头。他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也需要寻找可能存在的、与画册相关的线索。一直躲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

“可以。”褚兴云没有反对，将擦拭好的万象盘推到他面前，“带上它。虽然找到你那‘灵枢’希望渺茫，但借此熟悉此物用法，感应外界能量变化，对你亦有裨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外面局势未明，‘公司’仍在暗中活动，其他牛鬼蛇神也可能冒头。谨慎行事，莫要暴露。”

“晚辈明白。”

夜幕降临后，墨染秋悄然离开了棚户区。

再次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他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霓虹依旧闪烁，车流依旧穿梭，但仔细观察，能发现许多细微的变化。

巡逻的警察和保安明显增多，一些重要路口设置了临时检查点。街头巷尾关于“东区化工厂泄漏”、“特殊天气现象”的官方解释公告随处可见，试图安抚民众，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却挥之不去。

墨染秋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夜归人，在街道上漫步。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行走，同时暗中运转《养魂安神诀》，保持灵台清明，并微微激发万象盘，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城市整体的能量场依旧混乱，残留着之前事件带来的污染和扰动，但那种爆发性的、毁灭性的波动已经平息。紫雨留下的荧光痕迹大部分已被清理，只有一些偏僻角落还能看到些许残留。

他走到了曾经打工的“清源画材店”附近。画材店依旧开着门，但生意似乎冷清了不少。他没有进去，只是在远处看了一眼。

他又来到了民俗研究所所在的办公楼楼下。大楼灯火通明，似乎比往常更加忙碌。他不知道秦女士是否还在进行她的研究，是否受到了之前事件的影响。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怀中的万象盘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动！

不是之前搜寻画册时那种混乱无序的颤抖，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指向明确的共鸣！

共鸣的源头，并非来自东区，也不是来自忘川书斋的方向，而是来自于……斜前方那条热闹的商业步行街！

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万象盘的感应？

墨染秋心中一动，立刻循着感应的方向走去。

步行街上人流如织，似乎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充满了世俗的喧嚣。墨染秋放慢脚步，仔细分辨着万象盘传来的感应。

越往前走，感应越强。

最终，他在一个街头画像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有些邋遢的年轻画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马扎上，等着顾客上门。他面前的画架上，夹着几张风景和人物的素描样品，画功只能算熟练，并无太多出奇之处。

然而，墨染秋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画家脚边，那个敞开的、装着画具和废旧画稿的帆布包。

在那一堆杂乱的画稿之中，有一张巴掌大小、边缘焦黑卷曲的……残破纸片。

那张纸片的材质……和他失去的画册的内页纸张，一模一样！

而且，万象盘正清晰地指向那张纸片！它正在与那张纸片上残留的、微乎其微的……画册气息，产生共鸣！

墨染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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