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窃火者

“仪式……开始吧。”

“月瞳”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悬浮在祭坛中央，银发飞舞，小小的身躯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力量。环绕祭坛的影蛭如同接受检阅的军队，沉默而肃杀。

墨染秋站在入口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仪式？什么仪式？这和他预想的“摧毁摇篮弱点”完全不同！

“什么仪式？”他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祭坛和那些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石柱。

“月瞳”银白的瞳孔转向他，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以‘钥匙’为引，以‘灵枢’为柴，打开‘门’之背面，截断‘摇篮’之根。”

墨染秋心中巨震！打开“门”之背面？截断“摇篮”之根？这听起来更像是要……夺取“摇篮”的控制权，甚至……反向利用其力量！

“你骗了我。”墨染秋的声音冷了下来。所谓的“弱点”，所谓的“时机”，都是为了引他前来，成为她仪式的一部分！“钥匙的味道”……是指他沾染的仿制品气息，还是指画册本身具备的某种“开启”特性？

“欺骗？”“月瞳”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我从未承诺摧毁‘摇篮’。我只说，那是‘门’的背面，是‘摇篮’的弱点。而利用弱点，方式有很多种。”

她的逻辑冰冷而直接。确实，她从未明确说过要摧毁。

“你要用我和画册做什么？”墨染秋握紧了怀中的画册，暗中催动力量。他绝不会任人摆布。

“你的‘灵枢’，拥有‘纳痕蚀虚’之能，是承载和转化‘门’后泄露力量的绝佳容器。”“月瞳”银白的瞳孔仿佛能看穿一切，“而你所沾染的‘钥匙’气息，可以欺骗‘门’的识别机制，让我们……暂时安全地靠近核心。”

她抬起一只小手，指向祭坛下方，暗红光柱的根部。那里，能量的波动最为剧烈，空间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扭曲感。

“现在，走进光柱。”“月瞳”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用你的‘灵枢’，接触‘门’的背面。剩下的，交给我。”

墨染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进那明显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柱？用画册去接触未知的“门”之背面？这无异于自杀！

“我拒绝。”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拒绝？”“月瞳”银白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不悦，周围的影蛭群随之发出威胁性的低啸，粘稠的黑暗开始向墨染秋蔓延。

“你没有选择。”“月瞳”的声音带上了冰冷的压力，“仪式已经开始，能量正在汇聚。若不加以引导，整个空间都会崩塌，你我，以及外面那座城市，都将被失控的能量吞噬。”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整个地下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穹顶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十二根石柱的光芒疯狂闪烁，中央的暗红光柱也变得更加不稳定，边缘开始逸散出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墨染秋感到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光柱方向传来，要将他强行拉扯过去！周围的影蛭也如同得到了指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情况危急！

不能进光柱！但也不能任由仪式失控！

墨染秋眼中厉色一闪！既然“月瞳”想利用他和画册，那他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不是容器！他是……窃火者！

就在影蛭触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墨染秋猛地将怀中画册向前抛出！但不是抛向光柱，而是抛向祭坛上空！

同时，他双手急速结印（源自褚兴云所传残篇中的粗浅法门），将全部精神力和画册的共鸣催动到极致！

“以我之念，驱汝之灵！纳！”

他发出低沉的吼声！

抛出的画册在空中骤然自行展开！封面上的靛蓝色泽瞬间变得如同深渊，其上所有暗金纹路和那个血饲契约符文同时亮起！一股比之前吞噬影卒时更加霸道、更加精准的吞噬力场，以画册为中心悍然爆发！

但这股吞噬力场的目标，并非“月瞳”，也并非那些影蛭，而是——祭坛周围那十二根正在为仪式提供能量的符文石柱！

既然“月瞳”需要能量来完成仪式，那他就釜底抽薪，抢在她之前，将这些能量吞掉！

“尔敢！”

“月瞳”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啸！她显然没料到墨染秋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对仪式的能量源下手！

她银白的瞳孔瞬间亮到极致，试图强行控制影蛭和祭坛能量，阻止墨染秋。

但已经晚了！

画册的吞噬力场如同无形的巨口，牢牢锁定了十二根石柱！石柱上流转的符文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被蛮横地扯出，化作十二道色彩各异的光流，疯狂地涌入空中那本自行翻动的画册之中！

画册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庞大而古老的能量！书页哗啦啦地翻动，每吞噬一股能量，其散发出的气息就暴涨一截！封面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甚至开始向着暗紫色转变！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波动从中弥漫开来！

“不——！”

“月瞳”发出不甘的咆哮，她身下的暗红光柱因为能量供应骤减而剧烈晃动，变得明灭不定！她自身的气息也随之波动起来，银白的瞳孔中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仪式被强行中断了！

然而，吞噬了过多、过于庞杂能量的画册，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封面上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崩溃！墨染秋与画册精神相连，也感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画册内部冲撞、肆虐，仿佛随时要炸开！

他玩脱了！画册快要被撑爆了！

必须立刻停止吞噬，并疏导这股力量！

墨染秋强忍着精神撕裂般的剧痛，试图收回画册。

但就在此时——

异变再生！

祭坛中央，那因为能量中断而变得极不稳定的暗红光柱，猛地向内收缩！然后在下一瞬间，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开！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空间的爆炸！

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混沌电光的漆黑裂口，取代了原来的光柱，出现在祭坛上空！

裂口之后，不再是这个空间，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充满了扭曲色彩和疯狂呓语的……维度间隙！

“门”……被强行炸开了？！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存在都要庞大、都要古老、都要疯狂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那个裂口中……探了出来！

一双由纯粹混乱与疯狂构成的、无法形容其形态与颜色的“眼睛”，透过裂口，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墨染秋、失控的画册、愤怒的“月瞳”、无数的影蛭……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渺小如同尘埃。

一个混合了亿万种声音、充满了无尽贪婪与饥饿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饥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