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风暴前夜

墨染秋在忘川书斋的地下度过了不知日夜的三天。

这三天里，他如同一个重新打地基的工匠，将绝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蚀文初解》的观想与临摹之中。每一次精神濒临崩溃后的恢复，都让他对蚀文结构的把握更精准一分，对自身精神和画册内核的锤炼也更进一步。

画册不再仅仅是吞噬力量的容器，更像是一个被不断加固、拓展的“领域”。吞噬而来的驳杂力量，在蚀文锻炼出的精纯精神力引导下，被更快地纯化、吸收，转化为更易于掌控的阴影之力、解析之力。之前吞噬影卒残留的那丝滞涩感早已消失无踪，画册整体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厚重。

除了修炼，他也翻阅了褚兴云允许他看的那些关于精神修养、基础能量感应的残篇。这些知识虽然粗浅，却系统性地弥补了他作为“野生灵枢”持有者在理论基础上的空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不再仅仅依赖于本能和碎片信息。

褚兴云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他的各种仪器和古籍研究中，对墨染秋不同不同，只在偶尔看到他临摹蚀文出现明显谬误时，会沙哑地提点一两句，往往一针见血，让墨染秋茅塞顿开。

这种沉默的、近乎放养式的“教导”，反而让墨染秋感到一种奇异的自在。他不需要感恩戴德，也不需要战战兢兢，只需专注于自身的提升。

然而，平静的修炼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第三天傍晚，墨染秋刚刚结束一次成功的复杂蚀文临摹，正闭目调息时，怀中的画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震动！

与之前接收到“影网”加密信息时那种规律的频率不同，这次的震动充满了杂音和干扰，仿佛信号源正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他立刻集中精神尝试解读。

破碎的、扭曲的信息碎片强行涌入脑海：

“……‘摇篮’……能量峰值……不稳定……” “……屏障……破裂……泄露……” “……东区……全频段……干扰……” “……‘它们’……被吸引过来了……” “……逃……快逃……”

最后两个字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随即信号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掐断。

墨染秋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依旧背对着他、仿佛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褚兴云。

“前辈……”他刚开口。

褚兴云却仿佛早已知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感觉到了？”

墨染秋心中一沉：“‘摇篮’……出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褚兴云缓缓放下手中一块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水晶，转过身，昏黄灯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是提前启动了。或者说……是里面的‘东西’，等不及了。”

提前启动？！里面的东西？

墨染秋瞬间想到了那个银白瞳孔的小女孩——“月瞳”！是她导致了“摇篮”的提前启动？

“能量峰值，屏障破裂……”墨染秋回味着刚才的信息，“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褚兴云黑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高浓度的‘异常’能量泄露，会像最甜美的蜜糖，吸引方圆百里内所有对能量敏感的‘东西’。低级的游魂、失控的造物、甚至……一些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都会被惊醒、吸引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这，还只是开始。一旦‘摇篮’核心的‘门’被彻底打开，维度间隙与现实壁垒相互侵蚀……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墨染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群魔乱舞、城市沦陷的恐怖景象。

“我们必须阻止它！”他霍然起身。

“阻止？”褚兴云看着他，目光深邃，“就凭你现在？去送死吗？”

墨染秋语塞。他知道褚兴云说得对，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摇篮”核心和可能被吸引来的强大存在，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握紧了拳头。

“急什么。”褚兴云重新转过身，摆弄起他的仪器，语气恢复了平淡，“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公司’弄出的烂摊子，他们自己会先去收拾。况且……‘猎食者’们，也不会坐视一顿大餐被别的家伙抢先。”

墨染秋愣住了。褚兴云的意思是……让“公司”和可能被吸引来的“猎食者”先互相消耗？

“那我们……”

“等。”褚兴云吐出一个字，“等局势明朗，等机会出现。在这之前，抓紧时间，能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本钱。”

他屈指一弹，一点微光射向墨染秋。

墨染秋下意识接住，发现那是一枚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黑色符牌，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类似眼睛与漩涡结合的蚀文。

“这是‘敛息符’。”褚兴云解释道，“能最大程度收敛你和你那‘灵枢’的气息，只要不是被当面撞上，应该能瞒过大部分混乱中的‘东西’。关键时刻捏碎，可产生一次强效阴影遮蔽，助你脱身。”

墨染秋握紧符牌，心中明白，这是褚兴云目前能给他的最大帮助了。

“多谢前辈。”他将符牌小心收好。

“去吧。”褚兴云挥挥手，不再看他，“回上面去。这里……很快也不会太平静了。”

墨染秋知道，书斋虽然神秘，但并非绝对安全的避风港。他需要回到地面，亲眼观察局势，寻找可能的机会。

他再次向褚兴云的背影行了一礼，转身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当他推开书斋后门，重新回到夕阳余晖下的旧城区时，立刻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

天空并非正常的暮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油画颜料混合般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电路烧焦后的臭氧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能量辐射感。

远处，城市东区的方向，隐约有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云层中闪烁，并非雷电，更像是某种能量碰撞的余波。偶尔，还能听到极其微弱、却穿透力极强的、非人般的嘶吼或尖啸。

街上的行人明显稀少了许多，而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不安和茫然。一些敏感的动物，如猫狗，则显得焦躁不安，对着东方的天空狂吠。

风暴，已经开始了。

墨染秋拉低了帽檐，将敛息符的效果激发，整个人的存在感瞬间降到最低，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融入了这逐渐被异常笼罩的都市夜色中。

他没有回之前的短租屋，也没有去画材店。

他需要找一个足够高、视野足够开阔的地方，亲眼见证这场因“摇篮”而起的风暴，究竟会演变成何等模样。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市中心，那栋仅次于创世科技大厦的摩天大楼——寰宇中心。

那里，将是他的观测点。

也是他决定是否、以及何时踏入这场风暴的……起跳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