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尘世回响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灯，瞬间将墨染秋和怀中小女孩的身影笼罩。脚步声迅速逼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

“重复！前面的人！立刻放下怀中人员，双手抱头，跪地！”扩音器里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墨染秋的心脏猛地收紧。警察？在这个荒废之地，深更半夜，警察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出现？是巧合？还是……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小女孩状态不明，画册的秘密绝不能暴露，自己浑身是伤，血迹斑斑，根本解释不清。一旦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束手就擒！

几乎在对方喊话的瞬间，墨染秋就做出了决断。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怀中刚刚苏醒、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小女孩轻轻放在旁边的枯草堆上，低喝一声：“躲好别动！”

同时，他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后方阴影处窜出！那里是几堵半塌的围墙和一堆废弃的工业垃圾，是唯一的掩体！

“站住！再动开枪了！”警察的厉喝和拉枪栓的咔嚓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子弹打在墨染秋刚才站立的地面上，溅起泥土和草屑！

不是鸣枪示警！是直接射击！

墨染秋瞳孔骤缩，这些“警察”有问题！他们的反应太快，太果决，根本不像处理普通闯入者的流程！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一个翻滚躲到一堵断墙之后，子弹紧随而至，打在墙砖上，碎石飞溅！

怀中的画册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挑衅般的不悦。血饲之契后，他与画册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它的些许“情绪”。

“阴影！”墨染秋在心中低吼，将逃生的希望再次寄托于这新获得的能力上。

他集中精神，引导着画册中那股偏向暗影的力量，不是去攻击，而是试图将自己融入断墙投下的深沉阴影之中！

起初有些滞涩，但血饲之契的强大效果此刻显现出来。他对画册力量的引导变得顺畅了许多！

一股冰冷的、如同水流般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轮廓在阴影中迅速变得模糊、淡化，仿佛真的要成为影子的一部分！

脚步声和手电光迅速逼近，已经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目标消失！注意搜索阴影区域！”一个冷静得过分的声音指挥道。

这些绝对不是普通警察！他们是专业的！甚至可能……是冲着收容井或者小女孩来的！

墨染秋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壁虎般紧贴阴影，缓缓向更深的黑暗处移动。他不敢弄出任何声响。

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警察”出现在断墙两侧，战术手电的光柱仔细扫过每一寸阴影。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眼神锐利如鹰。

其中一人的手电光几乎扫到了墨染秋藏身的位置！

墨染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催动阴影之力。

幸运的是，那光柱只是微微一滞，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但并未完全识破这初级的隐匿。毕竟，谁能想到有人能真正融入阴影？

“报告，A区未发现目标。可能逃向B区废弃车间。”一名“警察”对着耳麦低语。

“收到。B组包抄。注意，目标可能具有未知危险等级，必要时可当场击毙。重复，可当场击毙。”

当场击毙！

墨染秋心中寒意更盛。对方的目的明确，就是灭口！

两名“警察”迅速向废弃车间的方向追去。

机会！

墨染秋不敢耽搁，立刻从阴影中脱离，如同鬼魅般向着与车间相反的、更外围的围墙方向潜行。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翻越一道低矮围墙时——

呜啦——呜啦——！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量之多，远超刚才！更多的车灯光芒将这片废弃区域的外部照亮！

真正的警察？还是对方的增援？

墨染秋暗骂一声，前有狼后有虎！他立刻改变方向，沿着围墙根部的阴影，向着一片更加茂密、似乎通往附近山林的荒地狂奔！

身后传来了更加混乱的脚步声、呼喊声，以及……激烈的交火声？！

似乎是后来赶到的真警察，与先前那批伪装者发生了冲突？

墨染秋无暇顾及背后的混乱，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冲进了荒草丛生的野地，荆棘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毫不在意。怀中的画册传来稳定的微凉感，血饲之契似乎也在缓慢修复着他身体的损伤，提供着持续的动力。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警笛声和混乱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风中。

他闯入了一片黑漆漆的、寂静的小树林，终于体力不支，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衫。

暂时……安全了？

他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画册。在月光下，它的封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黑，那血色的符文已然隐去，但一种血脉相连的踏实感却萦绕不去。

今晚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从收容井的恐怖，到血饲之契的凶险，再到回归现实的围剿……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那个小女孩……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那些伪装成警察的人，会不会找到她？

还有创世科技……零号收容井……瞳之守卫……源血……钥匙……

无数的疑问和沉重的秘密压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信息，需要藏身之处，需要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想到了忘川书斋，想到了褚兴云。那个神秘的老者，或许知道些什么。但现在回去，是否安全？那些伪装者会不会已经监控了那里？

他又想到了林薇。不知道她那边是否安全？那幅画和布片的事情，是否已经了结？

通讯工具全部丢失，他此刻如同一个游离于社会之外的孤魂野鬼。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体力，然后再做打算。

他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远处城市的灯火指引着他。他不能停留在荒野，必须回到有人烟的地方，才能更好地隐藏。

他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一步步向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当他终于踉跄着走出树林，踏上一条偏僻的郊区公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将至。

一辆早起运送蔬菜的破旧小货车，亮着昏黄的大灯，从远处晃晃悠悠地驶来。

墨染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试图拦车。

他现在这个样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起疑。但他别无选择。

小货车在他身边减速，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一个满脸皱纹、带着憨厚表情的老农探出头，惊讶地看着他满身的狼狈。

“小伙子，你这是……咋搞的？摔沟里了？”

墨染秋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大叔，不好意思，遇到点意外……能捎我一段进城吗？到地方我给钱。”

老农打量了他几眼，似乎觉得他不像坏人，点了点头：“上来吧，副驾。钱不钱的再说，你这伤得可不轻，得赶紧看看。”

墨染秋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泥土和蔬菜的味道，却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温暖。

小货车重新启动，晃晃悠悠地向着晨曦微露的城市驶去。

墨染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车辆的颠簸。

他知道，短暂的喘息之后，更大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而他手中这本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画册，将是他在风暴中唯一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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