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收容井下的杀机

僵硬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绝对黑暗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墨染秋的心脏上。

“清除程序”！

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锁定着他，散发出机械特有的、毫无生命的杀意。

根本来不及思考！多年的危险直觉让墨染秋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就在那电子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咻——！

一道炽热的、高频振动的亮白色能量射线，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射过，狠狠打在他刚才所站位置的金属井壁上！

嗤啦！

坚硬的合金井壁如同被高温激光切割般，瞬间融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赤红的深洞！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金属汽化味道！

墨染秋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顾不上疼痛，立刻狼狈地向旁边翻滚！

咻！咻！咻！

又是三道能量射线接连射来，精准地钉在他翻滚的轨迹上，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恐怖的熔洞！

对方的攻击又快又准，完全封死了他所有起身和闪避的空间！在这绝对黑暗、狭窄的金属井底，他就像一个被放在罐子里射击的靶子！

不能这样下去！

墨染秋猛地将怀中画册挡在身前！

能量射线再次射来！

画册封面瞬间自行亮起一层微弱的、波动不已的阴影涟漪，仿佛一层流动的暗影护盾！

噗！噗！

射线打在阴影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虽然未能立刻穿透，却打得涟漪剧烈震荡，墨染秋手臂发麻，画册也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这种纯粹的能量攻击对阴影护盾的消耗极大！

而对方攻击毫不停歇，能量射线如同疾风骤雨般射来！

这样被动防御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攻击者！或者离开这里！

墨染秋一边拼命维持着阴影护盾，一边疯狂地催动精神力，尝试沟通画册中新获得的那丝阴影操控之力！

不是防御！是攻击！或者……干扰！

他将意念疯狂投向那两点不断闪烁、喷射死光的幽蓝光芒所在的位置——他要剥夺那里的光线，制造黑暗！

“给我……暗下去！”他在心中发出嘶吼！

画册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封面上的阴影之力不再均匀分布防御，而是分出一股，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缠向那两点幽蓝光芒！

然而，那光芒似乎是某种高度先进的传感器或武器瞄准器，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能量场保护！阴影之力缠绕上去，竟难以立刻将其彻底遮蔽，只是让那两点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起来！

嘶——！

对方的攻击果然受到了影响！射来的能量射线顿时失去了准头，变得散乱，好几道打偏在周围的井壁上！

机会！

墨染秋趁机一个翻滚，躲到一处井壁内凹的弧度后面，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井壁，剧烈喘息，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刚才短短几秒的交手，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纯粹的科技杀戮兵器，效率高得可怕！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守卫？自动防御系统？

“目标规避。传感器受到未知干扰。切换至动态热量追踪模式。”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毫无情绪波动。

话音刚落，墨染秋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扫描波束掠过全身！

不好！

他几乎能想象到下一个瞬间，无数能量射线就会穿过金属井壁，将他所在的位置彻底覆盖！

不能再躲了！

他猛地从凹处冲出，不是逃跑，而是朝着记忆中那两点幽蓝光芒的位置，疯狂冲去！同时将画册的阴影之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全部集中于脚下！

“阴影……延展！”他拼尽全部精神力呐喊！

脚下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托着他的身体，让他每一步都如同滑行，速度陡然加快！在身后拉出一道道扭曲的残影！

咻咻咻——！

密集的能量射线如同雨点般追着他的身影射来，不断打在他刚才经过的地面和井壁上，熔出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坑洞！

热追踪模式下，他的移动轨迹被预判，一道射线终于捕捉到了他的运动轨迹，直射他的后心！

眼看就要被击中——

墨染秋猛地将手中的画册向后一甩！画册自行翻开，页面上的阴影涂鸦再次亮起！

噗！

阴影护盾瞬间凝聚，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他震得向前一个踉跄！

而就是这一踉跄，让他冲到了那两点幽蓝光芒的极近处！

借着一闪而逝的能量射线光芒，他终于看清了攻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固定在井壁上的、多轴联动的金属机械臂！机械臂的顶端，整合着一个复杂的、集成了幽蓝传感器和能量武器发射口的银白色金属球体！

这就是守卫！

而在这个球体传感器的下方，机械臂与井壁连接的根部，他看到了一块小小的、闪烁着微弱绿光的标识牌，上面似乎刻着字！

机会！

墨染秋眼中狠厉之色一闪，根本不管再次瞄准自己的传感器，将最后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画册之中，目标直指那块标识牌周围的阴影！

“给我……断！”

他怒吼出声！

画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标识牌周围，那些存在于机械结构缝隙最深处的、微不足道的阴影，骤然变得浓稠如墨，并且疯狂地向内侵蚀、挤压！

咔嚓……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固定机械臂的基座结构，竟然被这从内部爆发的阴影之力硬生生地挤压、变形、撕裂！

幽蓝的传感器疯狂闪烁，能量射线胡乱射击，却无法阻止结构的崩坏！

最终！

轰隆！

伴随着一阵电火花和液压油泄漏的嗤嗤声，整条机械臂被硬生生从井壁上撕扯了下来，沉重地砸落在金属地面上，传感器光芒瞬间熄灭，武器系统也冒起了黑烟，彻底瘫痪。

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液压油泄漏的嗤嗤声和金属冷却的细微声响。

墨染秋脱力地靠在井壁上，几乎虚脱，大脑如同被针扎般剧痛，这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表现。画册也变得黯淡无光，暂时沉寂了下去。

他喘息着，走到那瘫痪的机械臂前，捡起了那块小小的标识牌。

借着机械臂残骸上偶尔蹦出的电火花光芒，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T-07型自动防御节点】 【权限：零号收容井底层哨戒】 【制造商：创世科技工业-自动化防卫分部】 【警告：非授权人员严禁入内】

创世科技工业？

墨染秋皱紧眉头。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现实世界的某些高科技新闻里隐约听到过，是一个规模极大的跨国科技巨头，业务涵盖方方面面。

但它的产品……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夹缝之地”？这个“零号收容井”又是什么地方？

他收起标识牌，目光投向井底更深处。机械臂守护的，似乎只是这个巨大圆柱形空间的入口区域。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似乎空间变得更加开阔。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走了大约十几米，他的脚尖碰到了一级向下的金属台阶。

台阶？

他顺着台阶向下，台阶旋转向下，似乎通往更深处。

走了大约两三层楼的高度，台阶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源。

那是一种柔和的、冷白色的、如同大型设备指示灯般的光芒。

墨染秋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

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金属平台边缘。平台悬浮在一个更加广阔无边的、难以估计大小的地下空间之中。

平台的中央，矗立着数十个巨大的、连接着无数管道和线缆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

大部分培养舱已经破裂损坏，里面空无一物，或者残留着一些干涸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但还有少数几个培养舱，依旧完好无损，内部充盈着淡蓝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营养液。

而就在这些完好的培养舱中——

墨染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看到了……

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们全身赤裸，身体以各种不自然的、扭曲的姿态悬浮在营养液中，皮肤苍白肿胀，连接着无数的管线。它们的眼睛紧闭，面部表情却凝固着极致的痛苦或者……空洞。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这些“人”的额头、胸口、或者手臂上，都生长着、或者镶嵌着……

暗红色的、如同血肉与晶体混合而成的……诡异眼状结构！

那些“眼睛”有的紧闭，有的半睁，甚至有的……在缓缓转动！冰冷的、毫无人性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玻璃舱壁，漠然地扫视着外界！

墨染秋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创世科技……收容井……培养舱……人体实验……还有这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暗红之眼！

这一切的背后，难道……

还没等他从这惊悚的发现中回过神来——

嘀——嘀——嘀——

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平台中央的控制台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的恐怖！

同时，所有完好的培养舱内，营养液开始剧烈翻涌！那些沉睡的、身上镶嵌着暗红之眼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睛……是一片彻底的、空洞的白色！

而它们额头或胸口的那些暗红之眼，则同时亮起了妖异的光芒，齐刷刷地……

锁定在了平台边缘的墨染秋身上！

控制台的屏幕上，一行红色的文字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价值未知生命信号！符合‘特殊收容物’特征！】

【强制唤醒所有‘瞳之守卫’！】

【执行捕捉指令！最高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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