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沉渊之下

脚下的金属发出令人绝望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墨染秋！

他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只能凭借求生本能，在空中猛地扭转身形，将怀中那本变得沉寂灰扑的画册死死护在胸前，另一只手胡乱地向周围抓去！

咔嚓——轰隆！

整段高架路残骸彻底断裂、崩塌！巨大的金属构件相互碰撞、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裹挟着无数碎砾和烟尘，向着下方数十米深的地面砸落！

墨染秋的身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着崩落的碎石一同坠落！冰冷的风声呼啸着灌入耳中！

就在他即将狠狠砸落地面的前一瞬，他的手指终于幸运地勾住了一根从旁侧断壁中伸出的、粗壮却布满锈蚀的电缆！

下坠的巨力猛地拉扯着他的手臂，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剧痛瞬间传来，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一股狠劲，硬是扛住了这致命的拉扯，身体如同钟摆般狠狠撞在冰冷的断壁上！

砰！

后背传来一阵闷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双脚拼命在陡峭的断壁上寻找支撑点，另一只手也迅速跟上，紧紧抓住电缆，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悬挂在了半空之中。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冷汗浸透了衣衫，与灰尘混合在一起，粘腻而冰冷。下方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大轰响和烟尘腾起的声音。

好险……差点就粉身碎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画册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反应，刚才那自动护主的行为仿佛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肩头的剧痛一阵阵传来，应该是肌肉严重拉伤，甚至可能骨裂。

他悬挂的位置大约离地面还有十几米高，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断裂的金属，直接跳下去不死也重伤。

必须爬上去，或者下去。

他抬头望去，上方是断裂的截面，参差不齐，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借力点。而下方，崩塌的残骸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陡峭却不稳定的斜坡。

就在他评估着如何脱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撞到的断壁——

这面断壁并非完全由混凝土构成，其中镶嵌着大块大块、已经严重变形的黑色大理石材质，上面似乎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和……文字？

这里以前似乎是一座重要的公共建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忍着肩痛，仔细辨认那些被污垢和破损掩盖的痕迹。

大部分文字已经无法辨认，但有几个较大的、残存的字母，似乎拼写的是：

…AR… …IT… …F…

这风格……不像是常见的标识。倒像是……

他的目光猛地凝固在那些黑色大理石雕刻的图案上——那是一些极其简约的、由直线和曲线构成的符号，象征着书籍、卷轴、和某种类似天平的图案！

图书馆？档案馆？或者……博物馆？

这片区域以前是文化类建筑？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这类地方，或许会保存下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甚至……关于这个世界为何变成这样的线索？

他再次低头看向脚下崩塌形成的斜坡。斜坡的底部，似乎紧挨着这面断壁的根部，那里有一个因为崩塌而暴露出来的、黑黢黢的缺口，像是一个被掩埋的入口或者通风管道。

或许可以顺着斜坡滑下去，从那个缺口进入建筑内部？这比爬上去或者直接跳下去似乎更可行。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小心翼翼开始向下移动时——

怀中的画册，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非常非常微弱，如同心脏停跳后的一次微弱悸动。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指向性意念，从画册中传出，并非指向那个黑黢黢的缺口，而是指向了缺口旁边，一堆被扭曲金属梁柱压住的、不起眼的碎石瓦砾之下！

仿佛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呼唤着、共鸣着画册！

墨染秋的动作瞬间停住。

画册不是沉寂了吗？怎么又……

是恢复了少许？还是回光返照？

但那丝微弱的共鸣感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改变主意，决定先去看看那堆瓦砾之下到底有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顺着电缆向下滑，同时用脚试探着下方斜坡的稳固程度。碎石不断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几分钟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踩到了斜坡上，稳住身形。他松开电缆，忍着肩痛，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最终来到了那堆被金属梁柱压住的瓦砾前。

画册传来的共鸣感更清晰了一些。

他观察了一下，压在上方的金属梁柱极其沉重，根本无法撼动。但梁柱之间有一些缝隙，或许可以清理掉表面的碎石看看。

他用手小心地扒开表层的瓦砾和灰尘，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引起二次坍塌。

很快，他清理出了一小片区域。透过金属梁柱的缝隙，他看到下面似乎掩埋着什么东西的一角。

那是一种深蓝色的、表面有着细腻特殊纹理的……皮革？或者某种合成材质？

这材质……

墨染秋的心猛地一跳！

这材质的感觉，和他那本靛蓝色画册的封面，极其相似！

他加快动作，不顾指尖被碎石划破，继续清理。

更多的部分暴露出来。

果然！那被掩埋在沉重梁柱和瓦砾之下的，竟然是另一本……书册！

大小、厚度、甚至那种特殊的材质感，都与他怀中这本极其相似！只是颜色是更深、更沉的靛黑色，而且封面没有任何装饰或文字，只有一片沉寂的暗色。

画册传来的共鸣感正是源于此！

这里……竟然有另一本“灵枢”？！

墨染秋感到难以置信！褚兴云的话语回响在耳边：“非器非灵，纳痕蚀虚，规序自成……” 如此特异的东西，难道不止一本？

他尝试着伸手，想通过缝隙将那本靛黑色的书册抽出来。

但压在上方的金属梁柱实在太重，缝隙太小，根本无法取出。

就在他思考着是否要冒险撬动梁柱时——

那本靛黑色的书册封面之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行极淡极淡的、仿佛用银灰色光芒书写的字迹，又迅速隐去：

「…第三档案库…密级…湮灭…」

字迹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但墨染秋看清了！

第三档案库？密级？湮灭？

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本书册原本的归属？还是它记录的信息？

还没等他想明白，怀中那本沉寂的画册再次传来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共鸣！

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充满了渴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悸动！仿佛一个饿极的人看到了绝世美味！

它想要……吞噬下面那本靛黑色的书册？！

墨染秋被画册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欲望惊住了！

吞噬同类？这就是它恢复的方式？或者说……进化？

他立刻试图压制画册的冲动。下面这本书册显然也非同一般，或许蕴含着重要的信息，直接吞噬太浪费了，而且风险未知！

但画册传来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甚至开始微微发烫，封面轻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吸力开始自发地试图穿透缝隙，锁定下方的靛黑书册！

而那本被掩埋的靛黑书册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封面之上再次浮现出那银灰色的字迹，这次更加清晰，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警告…序列冲突…禁止融合…」

禁止融合？

墨染秋心中警铃大作！他更加用力地压制怀中的画册，同时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怀中的画册仿佛被那句“禁止融合”彻底激怒，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咔嚓！

压在上方的沉重金属梁柱，竟然因为这无形的、针对性的吸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掩盖着靛黑书册的瓦砾开始剧烈滑动！

墨染秋脸色剧变，猛地向后退去！

轰隆！

那堆瓦砾和半截断裂的梁柱猛地向下塌陷了下去，露出了被掩埋的靛黑色书册的全貌！

而就在这本书册暴露出来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从周围废墟的各个阴影角落中喷射而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那本刚刚现世的靛黑色书册！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偷袭墨染秋的那一道更快！更急！更疯狂！

仿佛这本书册的出现，触发了某种最高级别的警报！

墨染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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