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镜界对峙

「汝……当诛！」

冰冷的意志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墨染秋的脑海，带来并非疼痛，而是一种灵魂都要被冻结、被碾碎的极致威压！身下的黑色镜面地板裂纹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

回廊两侧那些破碎镜象中的画面疯狂扭曲、尖啸，仿佛也承受不住这跨越空间而来的怒火！

墨染秋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冰碴，几乎要窒息！那只高悬于苍白金字塔顶端的红瞳，如同亘古存在的审判之眼，漠然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牢牢锁定了他！

窃取源血？毁我回廊？

画册吞噬的那滴银色液体，是所谓的“源血”？而那条崩塌的岔路，是这“回廊”的一部分？

墨染秋瞬间明白了对方震怒的缘由。他不仅闯入了对方的领域，还无意间“偷吃”了极其重要的东西，甚至拆了人家一堵墙！这梁子结得太深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心。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挣扎似乎都是徒劳。

但就在这绝望的顶点，一种极致的冰冷反而压下了所有的恐惧。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那股艺术家的偏执悍然爆发！

不能死在这里！

他猛地抬起头，漆黑的双眸中仿佛也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毫不退缩地迎向那镜象中巨大的红瞳！

与此同时，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怀中那本正在散发温润光泽的画册狠狠按在身前布满裂纹的黑色地板上！

“你不是要‘源血’吗？！”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来拿啊！看你能不能从它嘴里夺回去！”

他疯狂地催动着自身与画册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不是去驱使画册做什么，而是拼命地放大画册本身的气息，放大它刚刚吞噬“源血”后那种饱满、莹润、甚至带着一丝挑衅般的“愉悦”状态！

仿佛在对着那红瞳宣告：东西我吃了，就在这儿，有本事你来拿！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赌博！他在赌这本神秘的“灵枢”足够特殊，特殊到能让对方投鼠忌器！赌对方不愿意、或者不能轻易损伤这本吞吃了“源血”的画册！

果然！

就在画册的气息被刻意放大、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显眼无比的瞬间——

镜象中那只巨大的红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股铺天盖地、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凝滞和犹豫！

有效！

墨染秋心脏狂跳，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更加拼命地维持着与画册的联系，将其“存在感”提升到极致！

“灵枢……纳痕蚀虚……规序自成……”褚兴云的话语碎片般划过脑海。

对了！规序自成！

这本画册有其自身的规则和领域！它不仅仅是一个容器！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意识！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剧痛让他精神更加集中，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用这涌出的鲜血，在那温润莹泽的画册封面之上，急速地绘制起来！

他不是在画具体的物象，而是凭借著脑海中那些蚀文碎片带来的模糊本能，疯狂地勾勒着代表“边界”、“隔绝”、“领域”的抽象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消耗着他巨大的精神和刚刚恢复的体力，指尖的血液仿佛拥有生命般，渗入画册封面，留下暗红发亮的痕迹！

镜象中的红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那凝滞的威压再次暴涨，变得更加狂暴，试图打断他！

咔嚓！咔嚓！

墨染秋周围的地面裂纹疯狂扩大，甚至开始有碎片剥落，坠入下方无尽的虚空！回廊两侧的镜象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但他不管不顾，全部的意志都倾注在指尖，倾注在那飞速成型的、由鲜血绘制的简易结界符文之上！

最后一笔落下！

嗡——！

画册封面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无形的、却异常坚韧的领域力场以画册为中心猛地扩张开来，瞬间将墨染秋笼罩其中！

这股力场并不强大，甚至有些摇摇欲坠，却带着一种极其独特的、排他的、自成体系的规则气息！

轰——！

那跨越空间而来的恐怖威压狠狠撞击在这薄弱的血色结界之上！

结界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但却顽强地支撑住了！并没有被一击即溃！

镜象中的红瞳似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它那纯粹的力量碾压，竟然被这微弱却特性诡异的结界抵挡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的抵挡，给了墨染秋喘息之机，也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本“灵枢”的“规序”层次极高，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对抗这红瞳主人的绝对力量！

“不够……还不够！”墨染秋能感觉到血色结界正在飞速变弱，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在急剧消耗！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回廊两侧那些仍在疯狂闪烁的破碎镜象！

这些镜象……也是这回廊的一部分！也蕴含着力量！虽然混乱，虽然危险！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诞生了！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镜象，而是将覆盖着血色结界的画册，狠狠按向身旁一面正在映照著沸腾血海的破碎镜子！

“你不是能吃吗？！”他对着画册发出无声的嘶吼，“给我吞了它们！”

他强行驱动画册，不是去吞噬镜象中的景象，而是去吞噬构成这些镜象的、稳定的空间力量本身！

画册先是传来一丝犹豫和抵触，那些混乱的镜象力量并非美味的“源血”，更像是混杂着毒素的杂草！

但在墨染秋近乎蛮横的意志驱动下，再加上外部红瞳威压的持续刺激，画册封面的血色符文再次亮起！

一股强大的、带着毁灭性的吸力猛地爆发！

咔嚓！

那面被按住的镜子瞬间布满裂纹，其中映照的沸腾血海景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剧烈扭曲、塌陷！构成镜象的稳定能量被蛮横地扯出，吸入画册之中！

画册传来一阵痛苦的震颤，仿佛吃坏了肚子，但它吞噬到的能量却瞬间补充了墨染秋的消耗，并注入到摇摇欲坠的血色结界之中！

即将破碎的结界猛地稳定了一丝！

有效！虽然饮鸩止渴！

墨染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毫不迟疑，立刻扑向下一面镜子！

咔嚓！又是一面镜象破碎崩塌，能量被强行吞噬！

再下一面！

他如同一个在崩塌边缘疯狂舞蹈的疯子，不顾一切地驱使着画册吞噬着构成这回廊根基的镜象力量，用来补充自身，对抗那来自金字塔顶端的审判之眼！

回廊开始剧烈地震动、崩塌，比他之前引发的右侧岔路崩溃更加彻底！整个空间都变得极度不稳定！

镜象中的红瞳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威压一波强过一波，却因为空间结构的急剧崩坏和画册里诡异结界的顽强抵抗，一时竟无法直接碾碎墨染秋！

一场疯狂的拉锯战在这濒临毁灭的阈限回廊中上演！

墨染秋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不知道画册还能吞噬多少这种“有毒”的能量，他不知道下一刻是自己先力竭，还是回廊先彻底湮灭！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疲惫和混乱吞噬，画册也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时——

镜象中，那苍白金字塔顶端的红瞳，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个冰冷、扭曲、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的意志，再次穿透空间，狠狠砸入他的脑海：

「……‘源质’……为何在你身上？！」

源质？

墨染秋猛地一愣。

那不是……褚兴云测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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