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瞳中之秘

挎包里的灼热感来得猛烈而突然，烫得墨染秋几乎要松手甩开！那本靛蓝色的画册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帆布灼烧着他的侧腰。

与此同时，茶几上那幅倒扣的油画内部传来的“窸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不再是细微的摩擦，更像是无数细小的、干枯的枝杈在疯狂地刮挠着画布的内衬，急切地想要突破那层薄薄的阻碍，钻涌出来！

“啊——！”林薇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向后跌退，撞在沙发扶手上，脸色惨白如纸，惊恐万状地盯着那幅不断发出诡异声响的画。

墨染秋强忍着腰间传来的灼痛，瞳孔急剧收缩。变故发生得太快！那布片上的诡异图案是触发器？！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将手中镊子夹着的那片画着眼眸图案的粗布碎片，狠狠地向后甩开，试图让它远离画作！

布片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然而，预想中的效果并未立刻出现。

画册依旧在发烫，油画内部的刮挠声也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躁！画框甚至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敲击着玻璃茶几，发出哒哒的轻响！

“怎么办？！它……它要出来了！”林薇带着哭腔喊道，几乎要崩溃。

不对！不是布片本身的问题！是……是“看到”了它？还是某种联系被建立了？

墨染秋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意识到：那布片上的图案，是一只“眼睛”！而眼睛，是用来“看”的！

刚才他和林薇，都“看”到了那只眼睛！

是“视线”建立了连接？或者说，是“认知”触发了某种机制？

“闭上眼睛！不要看那块布！”墨染秋猛地朝林薇低喝道，同时自己也立刻紧紧闭上了双眼，甚至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彻底隔绝了任何看到那块布片的可能！

视觉被切断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但其他的感官却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腰间画册滚烫的温度，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更重要的是，茶几上那幅油画内部疯狂刮挠的窸窣声，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骤然停顿了一瞬！

有效！

虽然那令人牙酸的刮挠声很快又响了起来，但明显失去了一种“目标感”，变得稍微杂乱和微弱了一些，画框的震动也减轻了。

“它……声音好像小了？”林薇颤抖着声音问，她显然也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嗯。”墨染秋简短地回应，大脑飞速运转。仅仅是闭眼隔绝视线就有如此效果，那布片上的图案果然邪门！它像是一个信标，或者一个……“开关”？

现在怎么办？一直闭着眼不是办法。画册还在发烫，油画里的东西虽然暂时被干扰，但并未停止活动。

他需要“看清”现状，但不是用肉眼。

他想到了画册的能力——感知。

这是一个极度冒险的决定。在未知的“异常”面前主动使用那本同样诡异的画册，无异于火上浇油。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常规的感知已经被证明会触发更剧烈的反应。

“林小姐，保持闭眼，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开，也不要靠近。”墨染秋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好……好的……”林薇的声音依旧发抖，但似乎从他的镇定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墨染秋深吸一口气，摸索着打开帆布挎包。指尖触碰到画册封面的瞬间，那灼热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但他没有退缩，缓缓将画册取了出来。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画册散发出的不正常的热量和一种轻微的、低频的震动感。它似乎对眼前的“异常”极其“兴奋”。

他摸索着翻开画册，指尖划过纸页，感受到那熟悉的柔韧微凉质感——似乎纸张本身并未被热量影响。

他需要画点什么来建立感知连接。画那幅油画？目标太大，太复杂，而且现在情况危急，来不及细致描绘。

他的念头瞬间集中到了那片引发混乱的布片，以及上面那个诡异的眼睛图案！

就是它！

墨染秋不再犹豫，凭借刚才短暂的记忆，用手指确定画纸的位置，另一只手拿起炭笔，屏住呼吸，开始急速而简略地勾勒记忆中那个歪扭的圆圈和中心的墨点！

他闭着眼，全凭记忆和手感作画，线条必然粗糙扭曲。

然而，就在那简单的图案即将成型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与画册散发的灼热感截然相反的寒意，猛地顺着炭笔倒灌而入，瞬间冲入他的手臂，直刺大脑！

紧接着，并非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极其扭曲、充斥着恶意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毒液，通过那根无形的连接通道，狠狠地向他的意识刺来！

那“注视”并非来自地上的布片，也并非来自眼前的油画。

而是来自一个……更加遥远、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地方！

仿佛他通过临摹这个简单的图案，不小心撬开了一条缝隙，窥见了某个隐藏在层层现实之后的、巨大而恐怖的存在的冰山一角！而那存在，也通过这只“眼睛”，瞬间回望了过来！

“呃啊——！”

墨染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如同被冰锥刺穿，思维几乎要被那充满恶意的凝视冻结！手中的炭笔啪一声断裂！

“墨先生？！您怎么了？”林薇听到动静，惊慌地喊道，差点就要睁开眼。

“别睁眼！”墨染秋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因为那冰冷的冲击和恶意的注视而微微颤抖。

但他强行稳住了心神。

就在意识几乎要被冻僵的瞬间，他手中的画册似乎被那外来的恶意彻底激怒了！

一股更加灼热、甚至带着一丝霸道毁灭气息的热流，猛地从画册中涌出，并非通过炭笔，而是直接通过他与画册接触的手掌，悍然冲入他的身体，蛮横地撞上了那股入侵的冰冷恶意！

滋——！

仿佛冰与火在他颅内相撞！

墨染秋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一颤，眼前紧闭的黑暗视野中甚至炸开了一片混乱的白光！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进行了一次短暂却激烈无比的碰撞！

下一秒。

冰冷的恶意如同被烫伤一般，猛地缩回了那条无形的通道，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灼热的力量也迅速退回画册之中。

一切发生得快如电光石火。

墨染秋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冰水里被捞出来，又瞬间被扔进火炉，浑身忽冷忽热，头痛欲裂。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与此同时，茶几上那幅油画内部的所有刮挠声、震动声，也戛然而止。

腰间画册的温度迅速褪去，恢复了那种微凉的正常触感。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他和林薇粗重的呼吸声。

“结……结束了？”林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小声问道。

墨染秋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紧闭着双眼，仔细地感知着。

画册安静了。

油画也彻底沉寂了，仿佛又变回了一幅普通的旧画。

地上那片布片……似乎也失去了所有异常的气息。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客厅灯光依旧明亮。那幅油画倒扣在茶几上，一动不动。不远处的地板上，那片画着眼眸图案的粗布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墨迹似乎……变得极其黯淡，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冲突，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

墨染秋的目光最终落回手中的画册。

在他刚刚闭眼匆忙画下图案的那一页纸上，一个歪扭的、炭笔绘成的眼睛图案留在那里。

而在那图案的中心，那个代表瞳仁的墨点位置，纸张微微焦黄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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