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障与身份

黎明城地下能源核心区的红光还在天花板上闪烁，空气里飘着设备重启后残留的焦味。老李头的终端屏幕亮着，一串陌生代码正缓慢滚动，末尾的光标还在闪烁——这串代码直指的，正是控制整个地下城运作的核心管理系统。

“老爷子，这红光闪半天了，到底出啥事儿了？”刘晓凑上前，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皱起眉，“连核心管理系统都有反应，不会是地下城的运作出问题了吧？”

老李头叼着烟斗，指尖在终端上敲了几下，试图追踪代码来源，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IP地址。他叹了口气，关掉代码界面，转而调出核心管理系统的运行日志：“没大事，就是核心管理系统接收到了异常信号，触发了短暂故障，我已经重启过了。”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日志里“全地下城联动”的权限栏，“这系统管着黎明城的能源、通风、交通所有事，是整个地下城的心脏，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不过你别担心，当年建系统时我多留了个心眼，加了个能追溯痕迹的小设计，真有问题也能查到点线索。”

刘晓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追问：“对了老爷子，我跟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大名呢？总不能一直叫你老李头吧？你对核心管理系统这么熟，当年肯定参与建城了吧？”

老李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故意卖起关子：“你猜？提示你一下，不仅参与了，这核心管理系统最初的框架，我跟着搭过。”

刘晓挠着头皮，在心里反复琢磨：“搭过系统框架……还懂黎明城的门道……难道你是……”她突然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李文涛？！就是传闻里跟大型能源机组打过交道的那位？”

老李头挑了挑眉，没直接点头，却也没否认，只是点开终端里一张旧照片——画面只露了他的半张侧脸，背景是块泛着淡绿光的矿石，没拍清具体地点。“以前确实跟能源系统打交道多，这黎明城的系统，底层逻辑和典伊之塔机组系统是同源的。”他顿了顿，又说，“供能这块早做过调整，能适配北极那边的特殊矿石。”

“你是说沉星矿？”刘晓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合不上了，“就是资料中雷蒙德提到的北极特有的能源矿石！”

就在这时，老李头的终端突然又亮了起来——刚才那串指向核心管理系统的陌生代码竟再次弹了出来。代码流里隐约闪过一抹浅粉色的图案，他赶紧按下暂停键，指尖放大画面：那是朵简化的樱花图样，花瓣纹路歪歪扭扭，却和他三十年前在横滨港修机械时见过的手工錾刻花纹一模一样。

老李头捏着烟斗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疙瘩，低声嘀咕：“横滨港的花纹……怎么会出现在攻击代码里？”

他吐了一口烟圈，忽然那双藏在老花镜下的眸子亮了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不是和先前看资料时，山本彻植入雨神塔机组的代码标记很像吗？”刘晓坐在电脑前，回头看向还在沉思的老李头。

“以前参与飞廉机组试运行时，那机组的温控参数闪了下偏差，就一瞬间，当时没当回事。”老李头慢悠悠说着，“按时间算，正好是全球机组联合启动那阵。”

“老爷子啊！典伊之塔机组联合启动是通过网络连接的吗？”刘晓追问。

“是通过量子通讯。”老李头说着，在终端里调出一份典伊之塔联机示意图，指着那些串联的节点，“当年为了同步全球机组的运行数据，特意搭了专用量子通讯网络，能实时传参数指令、运行日志，速度接近光速。”

刘晓眉头紧锁：“那当年山本彻在雨神塔植入代码后，是不是就借着这量子通讯网络，把代码伪装成正常指令传去其他机组了？”她随手调出山本彻潜入雨神塔的资料片段，“你说过黎明城的核心管理系统和典伊之塔的控制系统同源，这网络要是连过类似指令，这次故障说不定就是代码顺着同源逻辑钻进来了？”

老李头捻着下巴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缓缓开口：“大概率是代码入侵了核心系统。”他眼神骤然亮了亮，“记起来了，当年飞廉机组的温控偏差，我查过通讯日志没找到异常，现在想，说不定是代码混在正常指令里传过去的——量子通讯快归快，要是伪装得够像，还真难第一时间察觉。”

老李头扶了扶老花眼镜，“须得清楚这种隐患，我要给核心管理系统打上补丁。”

“行，您先忙着，我继续查看真假达尔的后续。”刘晓说着又在晃动了了一下老古董电脑的鼠标。

画面中，联合政府达尔议员带着一群勘察人员来到了位于旧世界加拿大北极圈内的冻土带。随行几名人员中，有那么一名来自日本横滨的遗民。他便是年轻的山本彻。此时的山本彻刚刚脱离了绿色组织，他凭借着在老麦克的教育下，学业上取得了不菲的成就。

此刻的他，在自己的圈子已经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技术人员，也有了一定的人脉关系。此次随行来到北极勘察沉星矿也便是因为这身份带来的便利。

受不了组织的条条框框，老麦克的处事理念，他离开绿色组织。离开组织不久后，他感染了一种怪病，当然这种病在那几年很是流行，据说是北极的冻土带融化了，那些冰封的远古动物尸骸腐烂，被冰封的远古病菌复苏导致的。起初，最早得病的那一批人，因为没有有效的医治全都死亡。他是幸运的，在他被感染的时候已是疫情爆发的第二年，特效药的出现拯救了很多病患。也就在病房中他遇到了自称是在政府部门任职的一名白人。

他便是达尔，后来的联合政府议员。此时二十来岁的达尔，身形竟和山本彻一般高矮精瘦。白人血统的他，骨架却透着东方人的紧致。

病床上的山本彻像离水的鱼般剧烈挣扎，惨白的脸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出死白，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反复哀求：“医生……先治我……求您了……”

医生却像没听见，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听诊器在他胸口随意蹭了两下，连停留三秒都不到。山本彻能感觉到那冰凉的金属片毫无温度，就像医生的眼神——没有怜悯，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医生却已收起器械，脚步没丝毫停顿，径直越过他，走向不远处的达尔。 山本彻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像濒死的兽在低声悲鸣，却连让医生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下一秒，截然不同的声音传入耳中。医生走到达尔面前时，脸上瞬间堆起褶子般的笑，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达尔先生，您感觉怎么样？我先给您做个检查？”

达尔轻轻摇头，目光掠过周围哀嚎的病患，最后落在山本彻蜷缩的身影上：“我没事，先给他们看，尤其是他。”

医生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劝道：“可您的身份……万一有什么闪失……”

“我说，先给他们看。”达尔的语气没加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再次投向山本彻，“他快撑不住了。”

医生这才不情不愿地应着，转身走向山本彻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只剩下敷衍的不耐，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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