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匿名邮件

通讯器那头，技术科负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队长，议会存档的达尔议员生物信息……权限等级是A级，咱们的调阅申请被驳回了。”

雷蒙德眉头瞬间拧成死结——A级权限意味着只有议会核心成员或特殊授权部门才能接触，一个普通议员的生物信息竟有如此高的保密级别，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我知道了。”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先集中力量恢复身份卡信息，另外，把骸骨的初步尸检报告发过来。”

刚挂了通讯器，助手便迎上来，脸色同样难看：“队长，议会办公厅那边说，达尔议员正在参加闭门会议，暂时没法提供行程记录，让咱们等会议结束后再对接。”

“闭门会议？”雷蒙德一声冷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边缘，“这巧合，未免也太刻意了。”他抬眼看向助手，“你现在去查达尔议员二十年前的公开资料，尤其是当时的任职单位和社交关系，越详细越好。我去见一趟局长，争取拿到生物信息的调阅授权。”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雷蒙德赶到警局总部时，局长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桌上摊着一份加密文件。见他进来，局长直接将文件推过去，脸色凝重：“不用你开口，我也知道你要问什么。刚收到上级通知，达尔议员的案子……被‘特殊调查小组’接管了。”

雷蒙德拿起文件，目光扫过落款处的印章，心脏猛地一沉——“特殊调查小组”直属于联合政府高层，一旦被他们接管，警方必须立刻停止所有调查工作。“为什么？就因为他是议员？”他攥紧文件，语气里满是不甘。

“不止。”局长叹了口气，“文件里提了，达尔议员涉及一项‘国家级机密项目’，他的行踪和相关信息都属保密范畴。雪坑的案子，他们会全权处理，咱们只需要配合移交所有证据。”

另一边，助手在资料库翻找资料时，发现二十年前关于达尔的记录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页工作履历，且关键信息全被模糊处理。就在他一筹莫展时，邮箱突然收到一封邮件，里面附着一张照片：年轻的达尔身边，站着一个身形与他相差无几的人。

“他是谁？”助手立刻回复邮件。

“你们调查遇到的阻力，我都清楚。”对方很快回复，“打开附件看看。”

助手点开附件，另一张照片弹了出来：画面里的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后站着一排同样身着黑风衣的人。“他是山本亮，把两张照片比对一下。”

助手将照片放在一起比对，发现达尔身边那个穿工装的人，和山本亮的面容竟十分相似。“山本彻？”他试探着打下这个名字。

“没错，他就是当年突然消失的山本彻。”对方回复道，“离开绿色组织后，他一直跟在达尔身边，靠着达尔的扶持成了工程技术人员，后来不知为何，彻底从达尔身边、从大众视野里消失了，想来和你们查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助手刚读完，新的邮件又弹了出来，内容直击核心：“山本彻的消失时间，和‘雪坑骸骨案’的关键时间节点高度重合，他的工程技术背景，或许能解释骸骨现场的异常痕迹（具体可排查当年案发地周边的工程记录）。我提供的信息均已核实，不必追问我的身份，你们只需知道——阻止你们查达尔的势力，同样不想让‘山本彻’这个名字重见天日。想突破阻力，就从‘达尔二十年前负责的工程项目’入手，山本彻的工作记录，大概率藏在这些项目的‘未公开档案’里，而且这些档案的保密权限，未必能被‘特殊调查小组’完全覆盖。要是查到和‘工程项目’相关的具体疑点，直接回复这封邮件，我会视情况补充信息。记住，别声张对山本彻的调查，免得打草惊蛇。”

雷蒙德回到办公室时，助手立刻把邮件递给他看：“头儿，你看，果然有问题！”

雷蒙德摊了摊手，点燃一根烟，慢悠悠抽了一口，眼神若有所思地扫过电脑光屏上的邮件：“上头不让咱们继续查了。”

最终，雷蒙德还是按要求把案子移交给了“特殊调查小组”，但他并没打算放弃——局长的言外之意，他心里清楚。“先移交吧。”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里，匿名者又多次发来信息，显然笃定雷蒙德不会错过扳倒达尔议员的机会。“不管这人真实目的是什么，能拿出这些冷门资料，不简单。”雷蒙德按灭烟蒂，眼里闪过一丝狠劲，“老子早就看这个达尔不顺眼了。”

几日后，就在雷蒙德的调查陷入僵局时，匿名邮件再次发来：“这次给你们一个关键线索——这是大淹没前达尔议员和山本彻的生物身份信息（DNA）。”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接收了附件。

“大淹没前的个人生物信息，居然还能弄到？”助手扶了扶眼镜，瞪大眼盯着屏幕。

“联合政府组建后就着手重建人类生物信息库，到现在也才恢复原有体量的千分之一，这神秘人能拿到这个，手笔不小。”雷蒙德吐了口烟。

“头儿，有了这两份信息，接下来就简单了！”助手难掩兴奋，“只要确认现在的达尔是不是山本彻，或者骸骨的DNA和其中一份对上，就行！”

“可怎么拿到样本？”雷蒙德踱着步，眉头紧锁，“达尔这老狐狸素来谨慎，想接触他没那么容易。”

“目前最可行的，是提取骸骨的……”助手的话没说完，旁边的墙幕突然亮起，一条简讯弹了出来：清魅行动进入关键收尾阶段——清缴黑衣党。

黎明城。

地下城的天幕模拟着日出的景象，刘晓望着窗外，眼神发怔，脑海里却反复闪着另一幅画面……不知过了多久，手边水杯里的蒸汽早已散尽。突然，通讯器震动起来，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老李头发来的信息。简单收拾了一下，她踩着飞梭，绕着天柱转了一圈，朝着老李头的住所飞去。

“老爷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叫我来？”刘晓推开房门，笑着问道。

“我这老头子觉少，早就醒了。”老李头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丢给她一个类似U盘的东西，“昨天你走后，小马又送过来的，你自己看，那边的电脑能用上。”

刘晓拿起那东西打量——典型的旧世界老古董，看着破破烂烂的。“老爷子，这玩意儿确定还能用？”她打开主机，启动速度慢得让人着急，屏幕上一直转圈，主机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时不时闪一下雪花，像在拼命唤醒沉睡的旧世界记忆。

“放心用，插USB接口就行。”老李头喝了口热水，又递过来一份电子报，“先看看这个。”

刘晓接过电子报，标题瞬间映入眼帘——「联合政府出兵剿灭黑衣党北美据点，山本亮被俘」。

“啊？山本亮就这么被抓了？”她下意识捏皱了电子报边缘，满脸难以置信，“印象里他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头目，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落网？也太蹊跷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老李头摇了摇头，“抓捕山本亮是清魅行动的核心任务，代价大着呢，联合政府军的三支精英小队，最后就剩了一半人。”

说话间，电脑系统终于加载完成。刘晓把那个“U盘”插进USB接口，文件自动弹出，显示出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她挪动鼠标，点开了文件夹里唯一的文件。

“丫头，用视频播放器打开。”老李头拉过一把掉了大半包皮的旧老板椅，在她旁边坐下。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正是山本亮被抓捕时的影像：

开头是一片晃动的黑夜，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密集的枪声，火光中，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在拼命奔跑——那背影和刘晓记忆中山本亮的轮廓惊人地相似，却又多了几分从未见过的狼狈。

火光在山本亮身后炸开，将他黑色风衣的下摆染成暗红。他踉跄着拐进一处废弃的地下管道入口，身后追兵的喊杀声与能量枪的轰鸣紧随其后。镜头剧烈晃动，像是拍摄者在拼命跟上节奏，画面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山本亮反手甩出一枚烟幕弹，灰白色的烟幕瞬间弥漫开来，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咳……”管道内传来他压抑的咳嗽声，镜头拉近，能看到他嘴角溢出的血迹，左臂风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渗血的伤口在昏暗里泛着狰狞的光。他靠着管壁喘息片刻，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指尖在盒面快速敲击，盒子顶端亮起微弱的蓝光。

“没想到……还是栽了。”山本亮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平静，“兄长，计划失败，启动‘灰烬’预案，别管我。”

话音刚落，管道深处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冷冽——原本该是逃生通道的出口，竟落下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是你……”他盯着闸门上方的监控探头，声音里淬着寒意，“出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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