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将，你瞅啥？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阳光，静静地洒在燕返关斑驳的城墙上，将那一条盘踞在天空中的青色巨龙，映照得宛如神祇。

城墙上，所有人都还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尊石雕。

他们的大脑，还无法从刚才那震撼性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一口。

仅仅是一口。

那让他们十万大军死伤惨重，束手无策的无边血雾，和那恐怖的魔将分身，就这么……没了？

被……吃掉了？

“嗝……”

一声轻微的，充满了满足感的饱嗝声，从天空中传来。

青龙甩了甩它那巨大的尾巴，金色的竖瞳里，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回味。

“数千年没开荤，这开胃菜，味道还行。”

它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将他们从石化状态中惊醒。

开胃菜？

蒙阔将军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毁天灭地的玩意儿，在您老人家眼里，就只是个开胃菜？

那正餐得是什么样啊？

萧北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收起已经光芒尽失的青铜剑，对着天空中的巨龙，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萧北辰，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只能用“前辈”二字。

青龙低下它那巨大的头颅，宛若山岳般的金色竖瞳，看向了城墙上的萧北辰。

“你，就是那个老家伙选中的跑腿？”

它的目光，在萧北辰身上扫了扫。

“嗯，根骨还行，就是修为太差，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萧北辰被这毫不客气的评价，说得有些尴尬。

他堂堂镇武司指挥使，大内第一高手，在这位面前，竟然连蝼蚁都不如。

不过，他不敢有任何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前辈说的是。”他只能苦笑着应道。

青龙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那老家伙呢？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敢出来见本座？”

“前辈说的是……苏天师？”萧北辰试探着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使唤得动本座？”青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本座当年欠他一个人情，今天算是还了。”

它转动着巨大的眼球，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行了，臭虫清理干净了，本座也该回去睡觉了。”

“你们这些小家伙，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说完，它庞大的身躯，便开始缓缓变得透明，似乎准备离去。

“前辈请留步！”萧北辰急忙喊道。

“嗯？”青龙的动作停了下来，金色的竖瞳再次看向他，带着一丝不悦，“还有事？”

“晚辈斗胆，请问前辈。”萧北辰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刚才那怪物，到底是什么？这所谓的‘天外之灾’，又是什么？”

他知道，这个问题，或许只有眼前这位，才能给出答案。

青龙沉默了片刻。

它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那东西，你们可以称之为‘魔’。”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自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地方。”

“它们像蝗虫，穿梭于诸天万界，唯一的目的，就是吞噬和毁灭。”

“它们没有实体，可以侵染万物，将生灵转化为它们的傀儡和士兵。刚才那个大家伙，就是被侵染的上古战魂，融合了无数尸骸，形成的‘尸魔将’。”

“而所谓的‘天外之灾’，指的，就是它们的……全面入侵。”

青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萧北辰和蒙阔的心上。

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宏大而残酷的真相，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我们，能赢吗？”蒙阔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都在颤抖。

青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赢？”

它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小家伙，你们甚至都还没见到真正的敌人。”

“刚才那只尸魔将，不过是魔军中的一个百夫长。在它之上，还有千夫长，万夫长，还有真正的‘魔王’。”

“而魔王之上，还有……‘魔神’。”

“六千年前，为了抵挡一位‘魔神’的降临，这片大陆上，人、妖、巫、灵，所有种族联手，强者尽出，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那一战，本座也参加了。”

青龙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忌惮。

“结果呢？”萧北辰紧张地追问。

“结果？”青龙冷笑一声，“结果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不过是当年那片战场上，一块比较大的碎片罢了。”

“我们惨胜。那位魔神被封印，但我们也付出了九成九的强者陨落的代价。龙族，也因此陷入了沉睡。”

“而那个老家伙，就是当年那一战的……主导者之一。”

萧北辰和蒙阔，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历史，在这些存在的眼中，不过是一段“战后史”。

原来，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不过是一块……战场废墟。

“那……苏天师他……”

“他？”青龙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是个怪物，一个比魔神更难理解的怪物。”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守护谁，也不是拯救谁。”

“他只是在……修补他当年留下的烂摊子。”

“行了，知道太多，对你们这些蝼蚁没好处。”

青龙似乎不想再多说。

“记住，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还没打响。”

“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能叫来本座了。”

说完，它的身影，彻底化作虚无，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告诉那个老家伙，这次的人情还清了。下次再想找本座，得拿‘那件东西’来换！”

话音落下，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可城墙内外那堆积如山的怪物残骸，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苍凉气息，都在提醒着每一个人，这一切，都是真的。

萧北辰和蒙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茫然。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副将颤声问道。

怎么办？

蒙阔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之前所认知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国家、民族界限的，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敌人。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出了四个字。

“相信天师。”

在见识了这一切之后，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个在藏书阁里，云淡风轻的青衣人，才是这盘棋局中，唯一的执棋者。

他们，都只是棋子。

能成为棋子，或许，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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