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技传习赶工忙

尚衣局的绣工师傅们刚在村口下马，苏清欢便快步迎了上去。为首的师傅身着青灰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腰带，袖口绣着细小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常与针线打交道的手艺人。他见苏清欢走来，微微颔首：“想必便是苏姑娘吧？我姓秦，这两位是李师傅和张师傅，奉刘总管之命，特来指导百鸟朝凤纹绣制。”

“秦师傅、李师傅、张师傅，一路辛苦！”苏清欢连忙拱手，引着三人往学堂走，“我已让乡亲们备好凉茶和点心，先歇息片刻，再带您几位去织机房看看坯布和准备好的线料。”秦师傅点点头，目光扫过村口的田埂——远处苗棚的薄纱在风里轻晃，织机房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田间还有农户在照料作物，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忍不住赞道：“李家村虽小，却处处透着勤勉劲儿，难怪能得陛下赏识。”

到了学堂堂屋，苏清欢让人端上凉茶和刚蒸好的红薯糕。秦师傅拿起一块红薯糕，尝了一口，眼中露出赞许：“这红薯糕软糯香甜，比京城尚食局的点心多了几分乡土清甜，难怪尚食局要追加订单。”赵老三正好从作坊走来，听见这话，笑得合不拢嘴：“师傅要是喜欢，往后每天都能吃，俺多做些给您几位留着。”

歇了半盏茶的功夫，秦师傅便起身：“苏姑娘，咱们去织机房看看吧，尽早把绣法定下来，也好早日开工。”苏清欢应下，领着三位师傅往织机房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咔嗒”的织机声和姑娘们的讨论声，翠儿正领着几个姐妹，拿着彩线比对图纸上的百鸟颜色。

“这是咱们准备好的米白色坯布，”苏清欢指着织机上的坯布，“按您几位的要求，织得比寻常布更密些，撑得住金线和彩线的重量；这些是染好的彩线和银线，还有尚衣局送来的金线，都按粗细分好了类。”秦师傅走上前，拿起坯布仔细摸了摸，又捻起金线看了看，点头道：“坯布密度正好，金线质地也上乘，看来苏姑娘是用心准备了。”

李师傅则拿起图纸，铺在案板上，指着凤凰的羽翼说：“这凤凰羽翼分层绣，得先在坯布上用滑石笔轻轻勾轮廓——滑石笔痕迹浅，绣完后用湿布一擦就没，不会留下印子。最外层用粗金线，每寸绣十针；中间三层用中粗金线，每寸十二针；最里层用细金线，每寸十四针，针脚要藏在布纹缝隙里，不能露出来。”

说着，李师傅拿起针线，在坯布上演示起来：“你们看，下针时要贴着轮廓线，线拉到一半时轻轻回带一下，让金线贴合布面，这样绣出来的羽翼才平整。”姑娘们围在旁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翠儿还掏出小本子，用炭笔飞快记录，连针脚的角度都画了下来。

张师傅则走到另一个案板前，拿起彩线和银线，教众人绣百鸟：“孔雀尾羽要先绣底色，用孔雀蓝彩线打底，再用银线绣羽尖的斑纹，每根斑纹要绣出渐变；仙鹤的翅膀要用仙鹤灰彩线，先绣外层大羽，再绣内层细羽，细羽要用细针，针脚要密，这样才显得蓬松。”他一边说，一边在坯布上绣出一只仙鹤的翅膀，灰羽层层叠叠，边缘泛着银线的光泽，活灵活现。

苏清欢看着三位师傅熟练的绣技，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有这样专业的指导，姐妹们定能尽快掌握绣法。她转身对柳绣娘说：“你跟三位师傅多学学，尤其是凤凰羽翼的分层绣法和百鸟的羽毛渐变技巧，学会了再教给其他姐妹，咱们分批次学，争取三天内让所有人都掌握基础绣法。”柳绣娘连连点头，早已拿出针线，跟着秦师傅学起凤凰羽翼的绣制。

接下来的三天，织机房里热闹非凡。三位师傅分成三组，秦师傅教凤凰绣制，李师傅教孔雀、仙鹤，张师傅教喜鹊、百灵等小鸟，姑娘们则按擅长的方向分组学习。翠儿学得最快，三天下来，已经能独立绣出一只完整的仙鹤；王奶奶和刘奶奶虽然年纪大，却手稳心细，绣出的喜鹊斑纹格外整齐；就连之前有些胆怯的小丫头阿梅，也能熟练绣出凤凰的外层羽翼。

苏清欢每天都泡在织机房，一会儿帮着分发线料，一会儿协调学习分组，一会儿又去查看坯布进度。这天中午，她刚从织机房出来，就见阿福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清欢姐，张师傅让俺把染好的最后一批彩线送来，还说要是需要再染，随时跟他说。对了，苗棚的狗子让俺跟您说，棉苗已经长到三寸高了，明天就能移栽，他已经通知农户们了，明天一早就在试验田集合。”

“太好了！”苏清欢心里一喜，“你去告诉狗子，明天移栽棉苗，让他多准备些腐熟的羊粪，每株棉苗旁边都撒一把，作为底肥。另外，让他把苗棚里的薄纱和竹条都拆下来收好，下次育秧还能用，别浪费了。”阿福应了声，转身就往苗棚跑，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刚安排好棉苗移栽的事，赵老三就背着个布包走来，布包里装着做好的红薯糕和缝好的锦囊。“清欢丫头，俺来给织机房的姐妹们送点心，”他放下布包，笑着说，“红薯糕已经做了五百斤，都用锦囊装好了，放在作坊的陶瓮里，等着尚食局来取。另外，俺还做了些咸口的菜饼，给姐妹们换换口味，总吃甜的也腻。”

苏清欢打开布包，只见金黄的菜饼冒着热气，里面夹着切碎的青菜和肉末，香味瞬间飘满了院子。“赵三叔想得真周到，”她笑着说，“你把点心送到织机房，跟姐妹们说，明天移栽棉苗，要是想去帮忙的，下午就能提前收工，去试验田熟悉一下地块，免得明天手忙脚乱。”赵老三连连点头，提着布包往织机房走，嘴里还喊着：“姐妹们，吃点心喽！有红薯糕还有菜饼！”

下午，织机房的不少姐妹都提前收工，跟着苏清欢去了试验田。试验田的棉垄早已整好，垄高两尺，垄宽三尺，垄间挖好了浅沟，方便浇水。狗子和王二正拿着锄头，在垄上挖移栽的穴，穴深五寸，穴距两尺，每个穴里都撒了把羊粪。“清欢姐，俺们已经挖了两百个穴，够移栽两百株棉苗了，”狗子擦了擦汗说，“明天一早，俺们就去苗棚起苗，保证根须完好，不损伤棉苗。”

苏清欢走到垄边，用手比量了一下穴的深度和间距，满意地点头：“做得好。明天移栽时，要让棉苗的根须舒展开，不能蜷在穴里，栽完后要马上浇定根水，浇透为止。另外，栽好的棉苗旁边要插根小竹竿，绑上红布条，防止农户们不小心踩坏。”姐妹们纷纷点头，有的还在穴旁边做了标记，生怕明天移栽时出错。

从试验田回来，天色已经擦黑。苏清欢刚走进学堂，就见秦师傅拿着块绣好的凤凰样品走过来，脸上带着喜色：“苏姑娘，你看这样品，翠儿姑娘绣的凤凰羽翼，分层清晰，针脚整齐，已经达到尚衣局的标准了！照这个速度，两百尺百鸟朝凤纹布，三十天内肯定能完成。”

苏清欢接过样品，只见浅白色的坯布上，凤凰的羽翼泛着金线的光泽，每层羽翼过渡自然，没有丝毫生硬的痕迹，周围还绣了几只小鸟，彩线搭配和谐，栩栩如生。“太好了！”她高兴地说，“多谢秦师傅指导，要是没有您几位，咱们肯定没这么快掌握绣法。”秦师傅摆摆手：“都是姑娘们学得快，悟性高。我看明天就能正式开工绣大布了，先绣二十尺试试水，没问题再批量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试验田就热闹起来。农户们扛着锄头、提着水桶，早早地在田边集合，狗子和王二则带着人，从苗棚里起出棉苗，用湿布裹着根须，防止水分流失。苏清欢站在田埂上，给众人分配任务：“年轻的汉子负责移栽棉苗，妇女们负责浇定根水，老人和孩子负责插竹竿、绑红布条，大家分工合作，争取中午前栽完两百株棉苗。”

“好嘞！”众人齐声应着，纷纷下田忙活。李老实扛着锄头，在穴里放入棉苗，用手把土压实，动作熟练利落；李婶则提着水桶，给栽好的棉苗浇水，水流缓缓渗入土里，滋润着棉苗的根须；孩子们拿着小竹竿和红布条，在棉苗旁边插好竹竿，小心翼翼地绑上布条，红布条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小小的旗帜。

苏清欢穿梭在田间，时不时帮着扶正歪掉的棉苗，或是指导农户们浇水的技巧。刚走到田埂边，就见柳绣娘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块绣好的百鸟朝凤纹大布：“清欢姐，您看！正式开工绣的二十尺布，秦师傅检查过了，说完全符合标准，可以批量绣了！”苏清欢接过布一看，心里满是欢喜——布面上的百鸟朝凤纹，比样品还要精致，凤凰的尾羽泛着金红的光泽，百鸟姿态各异，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上飞出来。

“太好了！”苏清欢对柳绣娘说，“你回去跟姐妹们说，辛苦大家加把劲，批量绣的时候要注意保持绣法一致，别出差错。另外，让秦师傅他们多抽查，发现问题及时改正，保证每一尺布都符合标准。”柳绣娘连连点头，转身就往织机房跑，脚步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中午时分，两百株棉苗全部移栽完毕。苏清欢看着整齐的棉田，心里满是踏实——嫩绿的棉苗在阳光下挺立，旁边的红布条随风飘动，像一片充满希望的小森林。农户们坐在田埂上，吃着赵老三送来的菜饼和红薯粥，脸上满是笑容。李老实擦了擦汗说：“清欢丫头，这棉苗栽得这么好，秋天肯定能结满棉桃，到时候咱们就能自己纺线织布做棉衣了！”

“肯定能！”苏清欢笑着说，“等秋天收了棉花，咱们就办个纺纱织布培训班，教大伙纺纱、织布、染布，让家家户户都能穿上自己织的棉衣，不用再花钱买了。”农户们听得心里痒痒的，纷纷盼着秋天快点来，好早点学会纺纱织布。

从试验田回来，苏清欢刚走进织机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三十多个姐妹坐在织机前，有的在绣凤凰，有的在绣百鸟，金线和彩线在她们手中飞舞，织机上的百鸟朝凤纹一点点成形。秦师傅、李师傅、张师傅穿梭在众人之间，时不时停下来指点几句，整个织机房里，只有针线穿梭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讨论声，忙碌却有序。

翠儿见苏清欢来，举起手里的布说：“清欢姐，俺这已经绣了五尺了，秦师傅说针脚比之前更匀了！”苏清欢走过去一看，果然，布面上的金线更平整，彩线的过渡也更自然。她拍了拍翠儿的肩膀：“继续加油，等绣完这两百尺布，咱们给你记头功！”翠儿脸一红，低下头继续绣，手里的针线却更快了。

这时，赵老三背着个布包匆匆走来，布包里装着尚食局要的五百斤红薯糕。“清欢丫头，尚食局的人来了，就在学堂堂屋等着，”他放下布包，声音里满是紧张，“俺把红薯糕都带来了，您快去看看，别出什么岔子。”苏清欢心里一紧，连忙跟着赵老三往学堂走——这是第一次给宫里送点心，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跟着赵老三往学堂走时，苏清欢心里还在快速盘算——红薯糕的锦囊绣得是否规整？陶瓮的封口是否严实？有没有按尚食局的要求在瓮外贴好标签？越想越觉得手心发紧，直到走进堂屋看见尚食局的官员，才强压下忐忑，规规矩矩行了礼。

“苏姑娘不必多礼，”为首的官员身着浅绯色官服，面容温和，“此次前来，一是取五百斤红薯糕，二是看看百鸟朝凤纹布的进度，刘总管在京里还惦记着这事呢。”说着，他目光落在赵老三放在桌上的陶瓮上，伸手摸了摸瓮身的标签——上面用墨笔写着“李家村农事学堂 红薯糕 五十斤”，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标签清晰，封口也严实，苏姑娘做事果然细致。”官员赞许地点点头，又让随从打开一瓮红薯糕查看。随从小心翼翼地解开瓮口的麻布，取出一块用锦囊装着的红薯糕，打开锦囊——金黄的糕体上印着精致的莲花纹，凑近闻还有淡淡的甜香，官员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软糯香甜，比上次的样品还要好！这锦囊绣得也别致，送进宫里，娘娘们定能喜欢。”

苏清欢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笑着说：“能让大人满意就好。若是尚食局还需要，我们随时能再做，保证品质如一。”官员点点头，让随从清点陶瓮数量，又拿出铜钱支付尾款：“尾款按约定付清，后续若有订单，会提前派人来传讯。对了，百鸟朝凤纹布的进度如何？能否带我们去织机房看看？”

“当然可以！”苏清欢连忙引着官员往织机房走，心里暗暗庆幸——幸好今早刚批量开工，织机房里一派忙碌景象，定能让官员放心。刚到织机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针线穿梭的“沙沙”声，官员探头一看，只见三十多个姑娘围坐在织机旁，金线彩线在手中翻飞，布面上的百鸟朝凤纹已初见雏形，秦师傅三人还在一旁不时指点，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师傅也在啊，”官员认出秦师傅，笑着打招呼，“有你在，这布的品质肯定有保障。看这进度，三十天内交货没问题吧？”秦师傅放下手中的针线，拱手道：“大人放心，姑娘们学得快，如今已能熟练绣制，按这速度，二十五天就能完成，定不会误了秋宴。”

官员闻言更是高兴，又在织机房里看了片刻，叮嘱几句“务必保证品质”，便带着随从和红薯糕离开了。送走官员，苏清欢长舒一口气，转头对秦师傅说：“多亏了您几位指导，不然咱们也没法这么快让尚食局放心。”秦师傅摆摆手：“都是姑娘们肯下苦功，我们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对了，我看姑娘们绣百鸟时，对喜鹊的尾羽绣法还不太熟练，今晚我再集中教一次，争取让所有人都掌握。”

“那就辛苦秦师傅了。”苏清欢感激道。这时，翠儿拿着块刚绣好的布走过来，脸上带着些犹豫：“清欢姐，秦师傅，俺总觉得这喜鹊的眼睛绣得不够有神，您看能不能再改改？”秦师傅接过布细看，指着喜鹊眼睛说：“确实，眼睛用的金线太粗了，换成细金线，再在瞳孔处点一点黑彩线，就会有神许多。来，我教你……”

看着秦师傅耐心指导翠儿，苏清欢悄悄退出织机房，打算去苗棚看看移栽后的棉苗。刚走到田埂边，就见狗子和王二蹲在棉田旁，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在给棉苗培土。“清欢姐，您来了！”狗子抬头看见她，兴奋地说，“俺们刚检查过，所有棉苗都活了，没有一株枯萎的！您看这新长的嫩叶，多精神！”

苏清欢蹲下身，看着棉苗顶端冒出的嫩绿新叶，心里满是欣慰——移栽前还担心棉苗会不适应，如今看来，担心都是多余的。“做得好，”她笑着说，“接下来几天要多留意天气，要是下雨，记得及时疏通垄间的排水沟，别让棉苗淹了；要是天旱，就早晚各浇一次水，保证土壤湿润。另外，再过十天，要给棉苗追一次肥，用腐熟的猪粪，每株撒半斤就行。”

王二掏出小本子，把苏清欢的话一一记下，还在旁边画了个小棉苗做标记：“清欢姐放心，俺都记下来了，保证不会忘。对了，俺们还在棉田周围扎了篱笆，防止鸡鸭进去啄棉苗，您看……”说着，他指向棉田边缘——一圈用细竹条扎成的篱笆，整齐地围在棉田四周，还在篱笆上挂了几个稻草人，看着格外用心。

苏清欢忍不住笑了：“你们考虑得真周到，这样棉苗就安全了。”正说着，远处传来阿福的喊声：“清欢姐！王掌柜来了，说有要事找您！”苏清欢抬头一看，只见阿福领着王掌柜快步走来，王掌柜手里还拿着个布包，脸上满是焦急。

“苏姑娘，可算找着你了！”王掌柜走到近前，喘着气说，“城里的绣坊林姑娘派人来传讯，说之前订的三百尺小云纹布，想提前五天交货，她要赶在秋节前做出绣品卖给小姐们，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苏清欢心里一怔——林姑娘的订单原本是二十天后交货，如今要提前五天，织机房的人手都在赶尚衣局的布，怕是很难抽出人手。

可转念一想，林姑娘是重要的客户，若是拒绝，怕是会影响后续合作。苏清欢皱着眉盘算片刻，对王掌柜说：“王掌柜，提前五天交货可以，但我们只能抽出五个人专门织小云纹布，每天织二十尺，十五天刚好织完三百尺，您问问林姑娘是否同意。另外，织布的纱线需要林姑娘再送一批过来，我们现有的纱线都要用来赶尚衣局的订单。”

王掌柜闻言松了口气：“十五天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跟林姑娘说，纱线明天一早就送过来。苏姑娘，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以后有订单，我肯定先给你介绍！”说着，又匆匆告辞，往镇上赶去。苏清欢看着王掌柜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气——接下来的十五天，织机房的姐妹们怕是要更辛苦了。

回到学堂，苏清欢立刻召集春桃、柳绣娘和秦师傅商量。“林姑娘的订单要提前五天，我打算抽五个人专门织小云纹布，”苏清欢看着众人说，“春桃，你从织云纹布的姐妹里选五个织得最快的，让她们白天织小云纹布，晚上跟着学绣百鸟朝凤纹，等林姑娘的订单完成，就能立刻投入尚衣局的活计；柳绣娘，你多盯着绣百鸟朝凤纹的姐妹，别让她们因为人手减少而慌了神；秦师傅，辛苦您三位多指导，保证两边的活计都不耽误。”

众人纷纷点头，春桃立刻去织机房挑选人手，柳绣娘则去查看绣品进度，秦师傅三人也回到织机旁，继续指导姑娘们绣制。苏清欢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虽有些压力，却也充满了干劲——只要合理安排，再多的活计也能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织机房里的姐妹们分成了三拨：一拨专门绣百鸟朝凤纹，一拨织尚衣局的云纹布，一拨织林姑娘的小云纹布，白天黑夜连轴转，却没有一个人抱怨。赵老三每天都会炖些鸡汤、煮些绿豆汤送到织机房，给姐妹们补身体；王奶奶和刘奶奶则除了缝锦囊，还会帮忙给姐妹们磨针、理线，尽量减轻她们的负担。

这天傍晚，苏清欢正在织机房查看百鸟朝凤纹的进度，就见李相公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封信：“清欢姑娘，司农寺周主事来信了！他说宫里尚衣局听说咱们的百鸟朝凤纹布绣得好，想再追加一百尺，用于赏赐王公大臣，交货时间和之前的两百尺一样，还是三十天内！”

苏清欢接过信，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再次追加订单，时间更紧张了；喜的是宫里认可她们的手艺，以后定能有更多订单。她深吸一口气，对李相公说：“你去告诉秦师傅和柳绣娘，就说尚衣局再追加一百尺百鸟朝凤纹布，让她们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绣制计划，争取一起完成。另外，你再去村里问问，还有没有会针线活的妇女，再招些人来帮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李相公应了声，立刻分头去通知。苏清欢站在织机房中央，看着姐妹们专注的身影，大声说：“乡亲们，尚衣局再追加一百尺百鸟朝凤纹布，这是宫里对咱们手艺的认可！虽然时间紧，但只要咱们再加把劲，一定能完成！从今天起，学堂会给大伙涨工钱，绣百鸟朝凤纹的每天六十个铜板，织布的每天五十个铜板，保证不让大伙白辛苦！”

姐妹们闻言都抬起头，眼里闪着光，翠儿第一个喊道：“清欢姐放心，俺们一定能完成！不就是多一百尺吗？俺们晚上少睡会儿，肯定能赶出来！”其他姐妹也纷纷附和，织机房里顿时充满了干劲，针线穿梭的“沙沙”声也变得更急促了。

苏清欢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有这样齐心协力的乡亲们，再难的订单也能完成。她转身走出织机房，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给田野、村庄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远处的棉田在夕阳下泛着绿光，织机房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充满希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苏清欢抬头一看，只见一匹快马朝着村里跑来，马上的人穿着司农寺的服饰，手里拿着个布包，想必是周主事又派人来传讯了。她心里一动——难道又有新的订单？还是尚衣局有什么新的要求？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快步朝着村口走去，心里满是疑惑和期待。

马到近前，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司农寺的青色官服上沾了些尘土，显然是赶路匆忙。“苏姑娘，”骑士抹了把汗，从布包里掏出一卷文书和一个小锦盒，“周主事听闻尚衣局追加了百鸟朝凤纹布订单，特意让我送来两样东西：一是尚衣局更新的纹样细节图，上面标注了凤凰尾羽的金线配色调整，比之前更显华贵；二是这盒西域进贡的金线，比咱们常用的更细更亮，绣在布上能泛出霞光般的光泽，周主事说让你们用在凤凰的羽翼和百鸟的冠羽上，更显皇家气派。”

苏清欢接过文书和锦盒，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纹样细节还要调整，怕是要耽误些功夫；喜的是有西域进贡的金线，绣出来的布定能更受宫里认可。她展开文书，只见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凤凰尾羽的配色：最外层用赤金金线，中间两层用淡金金线，最里层用银金金线，三种金线交织，要绣出渐变的霞光效果。旁边还画着调整后的尾羽图样，比之前的更显灵动飘逸。

“多谢周主事费心，也辛苦骑士大哥跑一趟，”苏清欢拱手道谢，“请您回复周主事，我们定按新的纹样细节绣制，绝不辜负他的期望。您一路劳累，快进学堂歇息，喝口凉茶再赶路。”骑士摆摆手：“不了，我还要赶去下一个村子传讯，苏姑娘抓紧时间准备，周主事还盼着你们的好消息呢。”说罢，翻身上马，挥鞭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远处的田埂尽头。

苏清欢拿着文书和锦盒，快步往织机房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西域金线虽好，却比普通金线更细，绣的时候要更小心，得让秦师傅先研究一下绣法；凤凰尾羽的配色调整，要重新教给绣凤凰的姐妹们，避免绣错；还有，这盒金线数量有限，得精准分配，优先用在凤凰羽翼和百鸟冠羽上，不能浪费。

刚到织机房门口，就见秦师傅和柳绣娘迎了上来，两人显然已经从李相公口中得知了追加订单的事，脸上满是担忧。“清欢姑娘，尚衣局又追加订单，咱们的人手怕是不够啊，”柳绣娘皱着眉说，“现在绣百鸟朝凤纹的姐妹只有二十个，每天最多绣十尺，三百尺布至少要三十天，要是再调整纹样，怕是要超期。”

苏清欢举起手里的文书和锦盒，笑着说：“虽然要调整纹样，但周主事送来了西域进贡的金线，还特意派了人来传讯，咱们更得把这布绣好。秦师傅，您先看看这金线和新的纹样图，研究一下绣法；柳绣娘，你去把绣凤凰的姐妹叫过来，咱们先教她们新的配色和绣法，其他人继续按原计划绣制，尽量不耽误进度。”

秦师傅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的金线细如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霞光，忍不住赞叹：“这金线真是罕见的好料！用它绣凤凰尾羽，定能栩栩如生。新的纹样图要求三种金线渐变，咱们可以先在废布上试绣几次，掌握好每种金线的针脚密度，再正式绣在坯布上，这样能减少出错。”

柳绣娘也凑过来看了纹样图，点头道：“我这就去叫绣凤凰的姐妹，咱们就在织机房的案板上试绣，秦师傅您亲自指导，肯定能尽快掌握。”说着，转身去召集人手，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虽然任务更重了，但能用这样好的金线绣制，她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苏清欢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又望向织机房里其他姐妹——有的低头绣着百鸟，有的专注地织着布，有的在整理线料，每个人都在为了订单努力，没有丝毫懈怠。她走到角落的空案板前，拿起一块废布和西域金线，试着穿针引线——金线果然比普通金线更细，穿针时要格外小心，绣在布上时，针脚也要更密，才能让金线牢牢固定住，不轻易脱落。

没过多久，柳绣娘就领着五个绣凤凰的姐妹过来了，秦师傅拿着废布和金线，开始演示新的绣法：“你们看，赤金金线绣最外层，每寸十二针；淡金金线绣中间两层，每寸十四针；银金金线绣最里层，每寸十六针，三种金线的衔接处，要各重叠一针，这样渐变才自然，不会有明显的分界线。”他一边说，一边在废布上绣着，手指灵活地穿梭，很快，一小段带着霞光渐变的凤凰尾羽就出现在布上，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展开。

姐妹们围在旁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翠儿还掏出小本子，用炭笔飞快地记录着针脚密度和金线配色，连三种金线的重叠方式都画得清清楚楚。“秦师傅，俺来试试！”翠儿忍不住上前，接过针线，按照秦师傅说的，慢慢绣了起来——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针脚不够均匀，但绣了几针后，渐渐找到了感觉，金线在她手中也变得灵活起来，一段像样的尾羽渐渐成形。

“不错，有进步！”秦师傅赞许地点头，“多试几次，就能熟练了。你们五个先在废布上练习，明天再正式绣在坯布上，一定要保证每种金线的针脚密度和衔接都符合要求，不能出半点差错。”姐妹们连连点头，拿着废布和金线，找了个角落认真练习起来，织机房里又多了几分针线穿梭的“沙沙”声。

苏清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有秦师傅这样专业的指导，有姐妹们这样认真的态度，再难的任务也能完成。她走到织云纹布的区域，看见阿梅正专注地织着布，手里的木梭飞快地穿梭，布面上的云纹整齐均匀，比之前进步了不少。“阿梅，织得越来越好了，”苏清欢笑着说，“林姑娘的订单要提前五天，辛苦你加把劲，完成后给你涨工钱。”

阿梅抬起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清欢姐放心，俺会努力的！俺现在每天能织五尺布，肯定能按时完成订单。”苏清欢点点头，又走到其他姐妹身边，一一鼓励了几句，看着她们眼里的干劲，心里满是踏实。

这时，赵老三提着个食盒走进来，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绿豆汤和红薯饼：“姐妹们，快歇会儿，喝口绿豆汤解解暑，吃块红薯饼垫垫肚子！”他把食盒放在案板上，给每个姐妹都盛了碗绿豆汤，又递过红薯饼，嘴里还念叨着：“都别太累了，身体是本钱，要是累坏了，怎么赶订单啊。”

姐妹们接过绿豆汤和红薯饼，笑着道谢，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休息，织机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苏清欢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有这样一群齐心协力的乡亲，有这样互帮互助的氛围，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忙碌，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迈不过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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