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雁门关外，英雄的归宿

雁门关。

天下九塞之首，雄踞于恒山之巅，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俯瞰着关内关外的万里江山。

这里的风，似乎都比别处要更烈，更冷。

风中，夹杂着金戈铁马的肃杀，和不知多少忠魂枯骨的悲鸣。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和两匹神骏的快马，停在了关隘之下的一处山坡上。

林渊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抬头，望着那巍峨的关墙，和关墙之上，那面在烈风中猎猎作响的“宋”字大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里，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也是一切故事，新的起点。

“楚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乔峰翻身下马，他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土地，那双本该坚毅的虎目之中，却流露出一种近乎于孩童般的迷茫和无助。

三十年前，他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这里，与他的亲生父母，生离死别。

三十年后，他回来了。

却已经从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宋英雄，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契丹狗贼”。

造化，何其弄人。

“我说了，带你来见一个人。”

林渊淡淡地说道。

他转头，看向马车。

阿朱掀开车帘，也跳了下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却不再有之前的警惕和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杂着好奇、敬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这几天，她和乔峰，就像两个提线木偶，被林渊带着，一路北上。

她曾无数次地，想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可无论她用什么样的方式，旁敲侧击，还是故作可怜，对方都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用一种“我看穿了你所有小心思”的眼神，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

你以为你拨开了一层，却发现，后面，是更浓，更深的雾。

“见谁？”

阿朱忍不住问道。

“一个，能告诉你，当年雁门关惨案真相的人。”

林渊的回答，让乔峰和阿朱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真相！

乔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找了这么久，查了这么久，从聚贤庄的游氏兄弟，到太行山的单家庄，他几乎把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都问了个遍。

可得到的，却只有一个个冰冷的，指向“带头大哥”的线索。

而那个“带头大哥”是谁，却始终，是一个谜。

现在，这个神秘的楚公子，竟然说，他知道真相？

“是谁？！”

乔峰一把抓住林渊的肩膀，那双虎目之中，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将林渊整个人，都吞噬掉！

林渊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峰，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渴望，缓缓地，摇了摇头。

“乔兄，你又犯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乔峰的头上。

乔峰的身体，一僵。

他那只铁钳般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你的‘嗔’念，太重了。”

林渊整理了一下被乔峰抓皱的衣领，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真相，就在那里，它不会跑。”

“你越是急，越是躁，就越容易，被表象所迷惑，被有心人所利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萧瑟的树林。

“你看，我们的‘客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客人？

乔峰和阿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个身穿灰色僧袍，身材佝偻的老僧，正拄着一根禅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这边走来。

那老僧，看起来，已经很老了。

他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眼神，也浑浊不堪。

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可乔峰的瞳孔，却在看到他的瞬间，骤然收缩！

因为，他认得这个人。

这个人，正是当年，在聚贤庄，第一个站出来，指认他就是杀害游坦之父亲凶手的，少林寺高僧，玄苦大师的师兄，玄痛！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弥陀佛。”

玄痛大师走到三人面前，停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乔峰，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渊的身上。

当他看清林渊的脸时，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是你！”

玄痛大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杏子林……聚贤庄……那个楚公子！”

“大师，好记性。”

林渊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你……你为何会在此处？”

玄痛大师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贫僧为何在此，大师难道，猜不到吗？”

林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大师你，身中‘三笑逍遥散’之毒，每日子午之时，便会心痛如绞，生不如死。若无解药，不出三月，便会含笑而亡。”

“你遍访名医，无人能解。最后，听闻关外有一位‘神医’，能治天下奇毒，便不远万里，前来求医。”

“贫僧说的，可对？”

轰！

林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玄痛大师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骇然地看着林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鬼！

他身中奇毒的事，除了他自己，和方丈师兄之外，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你……你到底是谁？！”

玄痛大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

林渊笑了笑。

“重要的是，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神医’。”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乔峰。

“而他，就是能解你身上之毒的，唯一的‘解药’。”

“只要你，将三十年前，雁门关惨案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我，便救你一命。”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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