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日的橘子味风

七月的风裹着蝉鸣撞进教室，苏念抱着半人高的纸箱站在门口，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讲台上的班主任敲了敲黑板，蝉鸣声似乎被压下去些：“这是新转来的苏念同学，大家以后多照顾。”

她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旁，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竟莫名让人安心。

“就坐陆屿旁边吧，”班主任笑着说，“陆屿是咱们班的学委，有不懂的你尽管问他。”

苏念抱着纸箱慢慢走过去，路过课桌时，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橡皮。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橡皮，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捡起，递到她面前。抬头时，撞进少年的眼睛——睫毛很长，瞳孔是浅褐色的，像浸在夏天的溪水里。

“谢谢。”苏念接过橡皮，声音有点轻。

少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她腾出放纸箱的空间。苏念把纸箱放在地上，刚拉开椅子坐下，就听见他笔尖停顿的声音。她偷偷往旁边瞥，看见他在草稿纸边角画了个小小的橘子，又很快用横线划掉，耳尖悄悄红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公式，苏念翻着新课本，指尖捏着陌生的页码，有点发慌。忽然，一张叠得整齐的草稿纸从旁边推过来，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本节课的重点公式，每个公式下面都配了简单的例题，最后一行画着颗小小的橘子，旁边写着：“别慌，慢慢看。”

苏念抬头看他，少年已经转回身子，盯着黑板，只是耳尖的红色还没褪去。她捏着草稿纸，心里像被晒化的糖，慢慢暖起来。

下课铃刚响，周围的同学就围过来打招呼，问她从哪里转来，喜欢什么科目。苏念一一回答，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这时，一颗裹着橘色糖纸的糖从旁边递过来，糖纸映着阳光，像撒了把碎金。

“橘子糖，甜的。”少年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刚在小卖部买的，你好像渴了。”

苏念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凉丝丝的。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瞬间在舌尖散开，连带着刚才的紧张也消散了。“谢谢你，陆屿。”她轻声说，记得班主任刚才喊过他的名字。

陆屿转过头，这次没躲开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像被风吹起的糖纸：“不客气，苏念。”

窗外的蝉鸣又响起来，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橘子糖的甜，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苏念看着手里的糖纸，又看了看旁边低头写题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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