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血的试探

那抹一闪即逝的血色红芒，让周牧鱼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所有迷雾，所有猜测，在这一刻被彻底贯穿！

是血灵门的《血神经》！

错不了！

只有修炼了这门邪功的修士，在感应到高品质灵血的瞬间，才会不受控制地显露出这种源自功法本能的贪婪与兴奋。

自己的血……

周牧鱼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他的血液，本就经过道家正法千锤百炼，根基纯净。之后又被【化我】这尊来历神秘的魔头，用最精纯的魔气日夜滋养，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凡血。

这对于血灵门的修士而言，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大药，是梦寐以求的无上补品！

林风这看似“失手”的一剑，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试探！

他在用自己的血，来验证自己的“成色”！

“嘶……”

周牧鱼倒抽一口凉气，捂着手臂，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配合着恰到好处的痛苦表情。

“师兄剑法高深，是师弟学艺不精，躲闪不及，不碍事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但他的心里，已是杀机凛然。

这个林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还要危险！

他不仅是一枚钉子，恐怕在血灵门中的地位还不低。

否则，他怎么可能在青羊宫潜伏十年，修为突飞猛进，还深受长老器重？这背后，必然有血灵门的大力支持！

“师弟的伤要紧，可不能留下病根。今日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

林风关切地走上前来，眼中的那抹血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个温和可亲、人畜无害的“好师兄”模样。

他的关心是那么的真切，仿佛刚才那一剑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多谢师兄关心，那师弟就先告辞了。”

周牧鱼连连点头，仿佛被这“真挚”的关心感动到，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

而在他转身的刹那，脸上那副痛苦感激的表情瞬间凝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他明白了。

剑冢试炼，自己必须去。

这已经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林风，或者说林风背后的人，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地盯上了自己。

自己必须去，而且必须在试炼中，表现出足够的“价值”，钓住他们，才能继续潜伏下去，找到【化我】需要的魔器，也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时间。

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一层，手臂上那道浅浅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周牧鱼他此刻的处境。

实力！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能保命的实力！

那部名为《三清虚影步》的残缺身法，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再次来到存放那部功法秘籍的偏僻书架前，莫长峰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

“它的创造者……疯了。”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之前，周牧鱼只当这是一句普通的警告。

但现在，经历了林风的试探，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莫长峰的警告，真的是出于善意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一种筛选？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周牧鱼心中疯狂滋生。

莫长峰，这位看似行将就木、只是来看守藏经阁的普通长老，或许……知道这门功法的真正秘密！

他的警告，根本不是劝退，而是在考验后来者的决心和悟性！只有真正走投无路、敢于押上一切的人，才能听懂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想通了这一点，周牧鱼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再去看那本功法，而是开始仔细地检查这个书架，以及周围的一切。

灯火昏暗，书架林立，看似杂乱无章，但当周牧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周围所有书架的位置、上面典籍的类别在心中默默推演时，一个模糊的阵图，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清晰。

是八卦阵！

以他脚下为中心，周围的八个书架，不多不少，正好对应了八卦的八个方位！

而存放着《三清虚影步》的这个书架，正好位于八卦阵的“生门”之位！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创造者将功法放在“生门”，寓意着一线生机。

周牧鱼心中剧震，强压下激动，开始在“生门”对应的其他几个方位上，疯狂地寻找线索。

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他一个个方位找过去，翻遍了那些无人问津的故纸堆。

最终，在对应“休门”方位的一个书架最底层，他找到了一本毫不起眼的，讲述道家炼丹术的杂记。

书页泛黄，布满灰尘，一看就是几十年没人碰过的东西。

周牧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开杂记。

书页中，夹着一片早已干枯发脆的树叶。

他将树叶凑到油灯下，只见上面用细如蚊蝇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写着一首谜语诗。

“紫霄云海三千尺，悔过崖前一线天。”

“道心不坚何以渡，一念成魔一念仙。”

紫霄云海，是青羊宫主峰的别称，也是青羊宫的象征。

悔过崖！

周牧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谜底，竟然指向了青羊宫后山，那处专门用来惩戒犯错弟子、令所有弟子闻之色变的禁地！

原来如此！

周牧鱼瞬间全明白了！

这门功法的创造者，根本没有疯！他心思缜密到了极点！

他将功法本身放在“生门”，给人希望；又将补全功法的线索藏在“休门”，最后指向“悔过崖”这个九死一生之地。

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考验！

考验后来者的悟性、胆识和决心！

只有勘破阵法，找到线索，并且有胆量闯禁地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完整的《三清虚影步》！

可是，悔过崖是禁地，常年有执法堂弟子看守，无故前往，一旦被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怎么办？

就在周牧鱼紧紧握着那片树叶，心中念头飞转，盘算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悔过崖时——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阴影，从他的背后，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过来。

整个地下一层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牧鱼的身体瞬间僵住，一根根汗毛倒竖而起！

他猛地回头！

只见在书架尽头的昏暗阴影里，莫长峰那枯槁瘦削的身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但周牧鱼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自己捏着枯叶的手上。

那道视线，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又看到了多少？

自己刚才推演阵法，寻找线索的全过程，难道……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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