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试探与反噬

莫长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从周牧鱼的头顶浇下，让他浑身一激灵。

被发现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周牧鱼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恭敬而略带疑惑的表情。

“回禀长老，弟子只是看那个角落灰尘太厚，便多花了些功夫清理。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一只……风干了的老鼠。”

他说得无比镇定，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勤劳过头的弟子。

莫长峰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刹那间，一股无形但却无比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向周牧鱼席卷而来！

这股威压，远比血幽萝的精神冲击要强大得多，也更加阴冷、内敛。它不像血幽萝那样张扬霸道，却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要刺穿周牧鱼的识海，窥探他最深处的秘密。

周牧鱼的识海剧烈震荡，几乎要当场崩溃。

他知道，这是莫长峰的试探！只要他流露出半分心虚或者惊慌，立刻就会被对方察觉。

危急关头，他识海深处的【化我】字符，悄然运转。

这一次，【化我】没有去模拟任何气息，而是起到了一种“定海神针”的作用。它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律动，将莫长峰那阴冷的威压缓缓吸收、化解，同时抚平了周牧鱼躁动的灵力。

在外界看来，周牧鱼面对莫长峰那恐怖的威压，竟然面不改色，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顽石，任由风吹雨打。

这副坦荡磊落的模样，反而让莫长峰生出了一丝疑虑。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这小子修为平平，入门不久，怎么可能发现五十年前的秘密？

那股恐怖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莫长峰盯着周牧鱼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收回了目光，眼中的锐利也重新被浑浊所取代。

“是吗？”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慢吞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直到莫长峰的气息彻底消失，周牧鱼才发现，自己的后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短短的对峙，比和血幽萝周旋还要凶险百倍。

莫长峰，果然是个老狐狸。

周牧鱼不敢再在藏经阁逗留，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赶往与鬼手约定的废弃炼丹房。

鬼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周牧鱼，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掌门给我的新任务。”周牧鱼开门见山，他盯着鬼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让我调查一样东西——九幽冥骨。”

“什么？！”

鬼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他的反应，比周牧鱼预想的还要激烈。

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他知道了？白玉京知道了？！”鬼手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反应，彻底证实了日记的真实性。

周牧鱼心中大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来，你对这东西很了解。”周牧鱼故作不知，平静地看着他。

鬼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咬着牙，将五十年前那段被背叛的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讲述的内容，与日记上记载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从他口中说出，那股彻骨的仇恨，更加真实，更加令人心悸。

“九幽冥骨，是无上魔宝，更是我复仇的唯一希望！它被莫长峰那个畜生抢走了！”鬼手嘶吼道，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冷静点。”周牧鱼淡淡地说道，“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他看着鬼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从今天起，我被调到了藏经阁，顶头上司，就是莫长峰长老。”

鬼手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白玉京的安排？”

“没错。”周牧鱼点了点头，“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们的机会来了。”

鬼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周牧鱼的意思。

周牧鱼被安排在莫长峰身边，就等于一颗钉子，钉在了他仇人的心脏旁。

复仇的希望，从未如此清晰！

“你需要我做什么？”鬼手的声音不再激动，而是变得异常冷静。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隐藏的人脉，去查清楚，血灵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重新对九幽冥骨产生兴趣。他们有什么计划？派了谁来？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

“好！”鬼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能杀了莫长峰那个杂碎，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到鬼手彻底上钩，周牧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的已经达到，他准备离开。

“等一下。”鬼手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

鬼手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沉声说道：“你……要小心。”

“小心莫长峰？”

“不，小心你身边所有的人。”鬼手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圣女并不是你唯一的上级。你手上的‘柒’字令牌，代表的不仅仅是你的代号。”

周牧鱼心中一凛。

只听鬼手继续说道：“据我当年所知，血灵门有一个极其隐秘的计划，名为‘七情钉’。他们耗费巨大代价，培养了七名顶尖的卧底，像钉子一样，楔入各大正道宗门的核心。”

“这七枚钉子，分别以‘喜、怒、哀、惧、爱、恶、欲’为代号。而你，‘柒’，就是第七枚钉子。”

“最可怕的是，这七枚钉子之间，互不知晓身份。但其中，必然有一枚钉子，他的任务，就是监视其他六枚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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