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周之死

.1.

他暗道一声不好，老周出事了！

周记裁缝铺开在爱多亚路西头的转角处。离周记裁缝铺越近，那股血腥味就越来越浓。孙家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铺子的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碰就开了。铺子里没有点灯，黑魆魆的。借着门外马路路灯映来的微光，孙家龙隐约看见，一个背影趴在铺子正中的八仙桌子上，一动不动。

孙家龙走到那背影后面，伸手轻轻推了推。那背影没有丝毫动静。再伸手指一探，早已没有了呼吸。

孙家龙走到小铺门口，往外面张望了一番，见街上静悄悄的，早已没有了行人。返回屋内，掏出火柴，点亮了桌子上的煤油灯，看见老周的左脖动脉被人割断，身上、桌面上、地面上、凳子上，还有他身侧的墙壁上，都有喷溅状的鲜血。他摸了摸老周身上的口袋，并没有发现老周留下什么东西。不过，这也并不让他感觉到意外。凶手肯定也仔细搜过了老周

身上，就算老周留下有什么东西，也被凶手捷足先登了。

孙家龙将煤油灯放回桌面时，突然发现桌面上有字。

是血字：别君去兮魂不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2.

国民党军事调查统计局上海站。

傍晚，王天木正准备外出，电话铃响了。他有点气恼的抓起话筒不问由来地大声呵斥：“有屁就放，老子还有事呢！”

电话那头传来军统局长戴笠阴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站里，哪里都不许去。”

王天木一听到戴笠的声音，双腿立马“趴”地使劲一靠：“局座您好。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好久没有接到您的指令了。”

“你很快就会接到我的命令和新的任务。估计我派来的人已经到上海站了。”戴笠言毕，“趴”地挂了电话。

王天木今晚要去见的人是中共叛徒周佛海。在中共内部，周佛海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他早年留学日本，1921年8月，周佛海做为海外留学生的唯一代表参加了中共一大。此人十分看重钱财。以负担不起党费为由要求退党，转身就投进了国民党的怀抱，当了宣传部的秘书，每月领200块大洋的薪水。不久，广州大学以240元大洋的薪水请他去当教授，他亳不犹豫地去离开了国民党宣传部门。可见，此人是个没有坚定信仰和立场的骑墙派。周判变后，中共并未对他采取任何行动，但周做贼心虚，生怕中共方面会诛杀他，每天过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不管走到哪里，身前身后总是跟着一群保镖和军统特务。他今天约王天木，是想向他出卖中共上海地下党交通站人员名单，以此来表明对国民党主子的忠心。

像周佛海这种从头到尾烂透了的人渣，不做这样的事就让人感到奇怪了。

.3.

军统上海站。

叶翔之傲慢地走进站长办公室，王天木忙不迭地走过来迎接他，紧紧地握住叶翔之的双手，讨好地说:“叶科长，您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我好去迎接你呀！”

按级别，王天木是少将衔，而叶翔之只是军统中共科科长，但叶翔之在任内抓中共地下党杀中共地下党，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成了戴笠的红人，王天木当然要极力讨好他，哪敢在叶翔之面前摆少将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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