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间沃土育新苗（上）

林薇揣着满篮野菜回到破屋时，日头已经偏西，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金色的余晖透过纸窗上的破洞——那洞是前几天下雨漏风时被树枝戳破的，还没来得及补——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裹上了一层暖光，慢悠悠地打着转。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缺了油，一推就发出“咿呀——”的长响，在安静的村尾格外显眼。进门后，她先将竹篮轻轻放在墙角的旧木桌上——这桌子是原主家传的，桌面裂着两道深可见骨的纹，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泛黄的木芯，却被林薇用粗布擦得干干净净，连木纹里的灰垢都抠了出来。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竹篮里的收获倒在桌面上，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珍宝。下一秒，野菜的清鲜气息便漫了开来，瞬间驱散了破屋角落里挥之不去的霉味：马齿苋的嫩茎还带着后山露水的潮气，指尖轻轻一掐，就能渗出透亮的绿水，顺着茎秆往下滴；荠菜的小白花沾着点湿润的黑土，花瓣却依旧挺括，没有半点蔫态，凑近看还能看见花瓣上细小的绒毛；平菇裹着细碎的腐殖土，伞盖厚实得能托住指尖，掀开来，底下的菌褶还保持着新鲜的米白色，没有一丝发黑，凑近闻，一股淡淡的、类似晒干菌菇的清香便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里一阵发空。

她没急着生火做饭——灶膛里的柴火不多了，得省着用，况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从门后拖出一个掉了底的旧木盆，盆底的破洞用一块旧麻布仔细缝补着，边缘还能看见细密的针脚，这是原主生前补的，虽不美观，却能盛水。又拎起墙角那只半旧的陶罐，罐身裂着一道浅纹，用陶泥简单糊过，里面装着早上从溪边挑来的清水——她特意澄了小半天，此刻水底只沉了少许细沙，水面清亮得能映出人影。

林薇将木盆放在门槛边的石板上，又从屋角拖来一只缺了腿的小板凳，垫上块旧布才坐下。阳光透过门框洒在她手上，她开始细致地择洗野菜，动作慢却格外认真：马齿苋要一根根捋顺，掐掉底部老硬的茎秆——老茎纤维粗，嚼不动，只留顶端三寸的嫩茎嫩叶，指尖触到肥厚的叶片时，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饱满的水分，稍一用力就会掐出汁来；

荠菜则更费功夫，要先捏住根部，轻轻抖掉附着的泥土，再耐心摘去缠绕在根须上的杂草和枯黄的老叶，连叶片褶皱里藏着的草屑，都要用指甲一点点轻轻刮掉，生怕留下杂质影响口感；

最娇贵的是平菇，她知道菌肉脆弱，一搓就碎，便只捏着粗短的菌柄，让伞盖朝下，在清水里轻轻晃了晃——动作轻得像在哄睡婴儿，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半点菌肉，浪费了这难得的“荤腥”。洗好的野菜被她分开放在干净的石板上，绿的鲜、白的嫩，看着就透着生机。

挑拣完毕，林薇先将当晚要煮的野菜仔细分出来：马齿苋选了最嫩的一把，叶片肥厚、茎秆脆嫩；荠菜挑了带花的几株，煮在粥里能添几分鲜气；平菇则留了大半，打算和野菜一起煮，让寡淡的粥水多些菌香。分好后，她从床头摸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在清水里拧到半干，小心翼翼地盖在野菜上——湿布能锁住水分，怕野菜放久了失水变蔫，嚼着没了鲜嫩劲；更怕屋角的老鼠闻着味窜出来，毕竟这年月，一口吃的都得护得严实。

盖好野菜，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那堆野菜上，眼神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像在挑什么稀世珍宝。她蹲下身，指尖一根根拨弄着，筛选的标准半点不含糊：马齿苋要选茎秆粗壮的，捏在手里得有沉甸甸的质感，顶端必须带着未开的淡紫色花苞——花苞饱满，说明种子成熟度高，发芽率才高；

荠菜则要叶片翠绿得发亮，没有半点黄斑，根系得完整，连须根都不能断——根系好，种下去更容易活，叶片上的白色绒毛得浓密，透着勃勃生机，一看就是生命力旺盛的；

哪怕是不起眼的野苋菜（若是之前章节有提及可加，若无则删），也得选茎秆挺拔、叶片无虫蛀的。

这几株被选中的野菜，是她特意留的种株。自穿越那天，意外绑定了那个笼罩着白雾、藏着黑土地与灵泉的“随身空间”，她便日日惦记着这片神秘土地——空间里的土看着就比外界肥沃，泉水还能解乏，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种子试它的用处。如今终于有了现成的野菜种，她心里又期待又紧张，指尖捏着马齿苋的花苞，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只盼着空间能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在这乱世多份活下去的底气。

此前她只在两种时候进过空间：一是暴雨倾盆时，破屋的屋顶漏得像筛子，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连睡觉的土炕都湿了半边，她抱着被褥急慌慌躲进去；二是上次在后山遇到野狗追赶，那狗龇着牙追得她小腿发软，她慌不择路才想起空间，进去后还心有余悸地蹲了半天。

每回都是为了躲灾，只顾着庆幸“捡回一条命”，根本没心思细看——空间里的白雾总让她觉得神秘，黑土地看着肥沃却不知用处，灵泉也只敢渴极了喝两口。如今要种野菜，才终于想起要探究这片土地的奥秘。

此刻，林薇走到门边，先用力拽了拽破旧的木门，确认门闩扣紧了，又从屋角拖来一根碗口粗的木杠，死死顶在门后——这村子虽穷，却也有游手好闲的人，万一有人趁她不在闯进来，发现野菜种子或是空间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做好防备，她退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默念“进空间”，集中所有注意力去感受那股熟悉的、拉扯般的力量。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鼻尖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润的草木香；耳边的风声、远处的鸡鸣也没了，只剩灵泉汩汩的流水声。她睁开眼，满是裂缝的土墙、漏光的纸窗早已不见，周身是笼罩在淡白雾霭中的天地——白雾像薄纱似的飘在半空，不挡视线却添了几分仙气，脚下的黑土地泛着油光，远处的灵泉闪着粼粼波光，空气清新得让她忍不住多吸了两口，连肺里的浊气都像被涤荡干净了，比后山清晨带着露水的雾气还要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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