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弩之威

刘佑弟狠狠瞪了大庄小庄一眼，刘再弟和刘碎娃也面露惧色。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突袭已败，只能强攻。二楼的灯光越来越亮，显然对方正在穿衣拿武器，时间一分一秒都在流逝。

“你，举盾在前！”刘佑弟一把将持盾的毛劲拽到队伍最前，让众人紧密排列，形成刀盾阵。七人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往上冲，想趁对方未完全准备好，打个措手不及。

可刚冲到楼梯中段，转角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壮仆冲了下来。他们衣裳凌乱，两人持哨棒，一人握朴刀，借着从上往下的势头，与群贼撞了个正着。

楼梯本就狭窄，最多容两人并行，此刻十个人挤在一处，只有最前排能交锋。哨棒“邦邦”砸在毛劲的木盾上，震得他胳膊发麻；刘再弟的刀与朴刀绞在一起，寒光擦着毛劲的头皮飞过，吓得他大气不敢喘。

“箭！”刘佑弟大喊。

杨凡立刻后退半步，张弓搭箭。他眯眼瞄准，见一个壮仆正举棒要砸刘碎娃，立刻松弦——“嗖”的一声，箭正中壮仆右胸。那人惨叫着仰面倒下，被众人踩在脚下，瞬间没了气息。

群贼趁机发力，将剩下两个壮仆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冲上二楼，转角处又闪出身形——一个圆脸壮汉，头戴铁盔，身披银色札甲，左手提灯，右手握刀，竟还从身后抽出另一把短刀，双手持刀扑了过来。

“小心！”刘佑弟刚喊出声，手臂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肘弯往下淌，握刀的手险些松开。壮汉双刀齐舞，刀风凌厉，木盾被劈得“啪啪”作响，很快裂开好几道缝。

群贼接连砍中壮汉好几刀，却只听得“𠳐𠳐”的金属脆响，刀刃全被甲片弹开。反倒被壮汉抓住空当，又伤了两人。那两个本已颓势的壮仆见状，顿时来了劲，跟着壮汉左右夹击，竟把群贼逼回了楼梯中段。

杨凡再次搭箭，一箭射向壮汉心口——箭虽破开一片甲叶，却只扎进一指深。壮汉眉头一皱，铁臂一扫，箭杆“咔嚓”断成两截。

“啊啊啊！”

队伍中间突然爆发出喊声，是石头。他挺着短矛，直刺壮汉心口。札甲虽硬，却防不住矛尖的穿刺，壮汉不敢硬抗，只能侧身闪躲。石头趁机接连突刺，枪尖“嗖嗖”带风，逼得壮汉连连后退。两个壮仆想偷袭石头，却被刘家兄弟拦住。

双方再次陷入胶着，楼梯上刀光剑影，血腥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客栈里。

杨凡心头一紧，再次拉满弓——可连射三箭后，胳膊早已酸得发颤，加上射角刁钻，箭支撞在壮汉的札甲上，“当”的一声弹飞，连点痕迹都没留下。他刚从腰间抽箭，就觉手臂软得像没了骨头，这箭就算射出去，也定是软绵无力，破不开铁甲。

就在这时，二楼转角处传来“叽叽嘎嘎”的怪响。楼梯上激战的七人眼中只有对手，压根没在意，杨凡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扎甲壮汉突然大吼一声，会同两个壮仆猛地朝下冲来。刘佑弟、毛劲等人被撞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可对方得手后却不追击，反倒往上撤退，中间空出了两人宽的间隙。

小庄刚稳住身形，正想再次冲锋，二楼转角处突然闪出最后一个壮仆——他手里竟端着一把强弩！

众人如遭雷击。朝廷对强弩管控极严，这兵器操作简单、威力却远胜弓箭，哪怕是生手，也能射杀精锐。刘佑弟瞬间反应过来，嘶吼道：“躲！”

话音未落，“嘣”的一声巨响，弩箭疾射而下，正中小庄面门。弩箭穿颅而过，小庄连惨呼都来不及，便仰天而倒，瞬间没了气息。

“弟！”大庄抱住小庄的尸体，浑身颤抖。二楼的甲士和壮仆却不追击，以扎甲壮汉为前，护着弩手缓缓后退，转角处再次响起“叽叽嘎嘎”的上箭声，像催命符般敲在众人心上。

“是蹶张弩！”刘佑弟喃喃道——他在边军见过这种弩，用脚踩踏发射，射程远、威力大，就是上箭慢。“他们不是家仆，是丘八！不能让他再上箭！”

他大吼一声，领着众人往上冲，可还是慢了一步。转角处四人再次露头，弩箭又对准了人群。“嘣”的一声，刘再弟侧身躲闪，弩箭却擦着他胸口掠过，钉进肩膀，箭簇从后背透了出来！

“啊！”刘再弟惨叫着跪在楼梯上，肩膀的血洞涌出血来，顺着箭杆滴在木梯上，“啪嗒啪嗒”的声响混着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剩下的人彻底慌了，刘佑弟却红了眼——再被动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嘶吼道：“想活命的跟我冲！”毛劲、石头嗷嗷叫着跟上；刘碎娃扶起刘再弟，也挥刀冲去；大庄抹掉眼泪，放下小庄的尸体，扭头便冲。

二楼的甲士和壮仆没料到对方这般狠劲，刘佑弟跳上二楼就打乱了队形，群贼裹挟着刀光一拥而上，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那弩手独自退到墙角，又开始“叽叽嘎嘎”地上箭，可刘佑弟早已盯上了他，转身就朝弩手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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