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报名

“投名状？”

杨凡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电影里的画面——要入伙，就得沾血。毛哥却满脸茫然，搓着手问：“敢问爷，这投名状是啥？”

黥刑男挥挥手：“别多问，你们三个跟我和碎娃在这等着。”

关中大汉凑到大马脸和小马脸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杨凡只隐约听见“盯紧”“别出岔子”几个字。两人点头应下，快步走出了破屋。

随后，几人被赶到屋外，挖了个齐腰深的坑，将老乞丐、癞子的尸体拖进去扔了。正要覆土时，关中大汉却摆了摆手：“先不埋。”

石头被派去捡柴火，屋里很快生起了火。黥刑男从包袱里摸出些粳稻米，扔进锅里煮，小关中人则拎着半袋野菜野果回来，丢进锅里，熬成了一锅浑浊的野菜粥。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夕阳沉到山后，只留下天边一抹惨淡的红。

杨凡坐在角落，眼睛却没闲着——他一直在观察这伙贼寇。关中大汉是老大，黥刑男是老二，小关中人是老三，三人是亲兄弟，言谈间满是熟稔。自打大马脸和小马脸走后，他就想逃，可这三兄弟把门口守得死死的，硬冲根本没胜算。石头年纪小，自己这身体又瘦弱，毛哥虽说壮实，却跟他不熟，就算三人联手，也未必打得过三个带刀的，更别提那看起来像练家子的关中大汉了。

“大哥，咱们以后真要做打家劫舍的勾当？”石头悄悄挪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杨凡反问：“你想不想？”

“我听大哥的。”石头低着头，手指绞着破衣角。

杨凡沉默片刻——他来自后世，怎么可能甘心做个小賊？穿越一场，总得干番事业。可眼下危机未除，入伙是权宜之计，先活下去，攒点本钱，总有机会脱身。他拍了拍石头的肩：“先忍着，咱们现在是为了活下来。等有了机会，哥带你走条正路，让这世道看看咱们的能耐。”

夜色渐浓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黥刑男和小关中人立刻起身迎出去，没多久，就领着大马脸、小马脸回来了——身后还押着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是一对父子。男人皮肤黝黑，满脸风霜，十一二岁的孩子紧紧挨着他。一进屋里，男人就扑通跪下，把孩子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各位爷，我们就是路过的穷苦人，身上的钱都给你们了，求你们放我们走，我们还要去重庆府投奔亲戚……”

关中大汉几人却没应声，反而默默散开，把门窗堵得严严实实。毛哥和石头顿时慌了，杨凡却心沉到了底——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哐当！”

剔骨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关中大汉指着毛哥，声音冰冷：“这就是投名状，每人捅他一刀，你先来。”

毛哥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在街头厮混惯了，可杀人？他从没敢想过。

“快跑！”

男人突然嘶吼一声，用被捆着的身体撞向毛哥，想给孩子争取逃跑的机会。孩子跟着往外冲，却被小关中人一把揪住衣领，拽了回来。

混乱中，大马脸把毛哥拉起来，将刀重新塞进他手里，刀尖顶着他的后腰：“快点！要么你捅死他，要么我捅死你！”

毛哥闭着眼，尖叫一声，猛地朝前一送——刀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胸口。

鲜血顺着刀柄流进毛哥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男人喘了几口粗气，身体缓缓滑落在地。孩子扑过去，抱着男人的尸体号啕大哭，却被小马脸拽到一边。

毛哥盯着地上的血，突然转身跑到角落，扶着墙干呕起来。

大马脸捡起刀，擦了擦血，递向石头：“该你了，小崽子。”

石头接过刀，回头看向杨凡。杨凡苦笑着点头——他没得选。石头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将刀扎进了男人的肚子。

“好样的！够狠！”流匪们拍着石头的背，哈哈大笑。下一秒，那柄还在滴血的刀，就被塞进了杨凡手里。

男人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只剩最后一口气。他看着杨凡走近，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深深的不甘——他还没送孩子到亲戚家，还没让孩子过上安稳日子。

杨凡的指尖在刀柄上剧烈颤抖，太阳穴突突直跳，血腥味钻进鼻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不捅下去，死的就是自己和石头。

“我来帮你！”小关中人说着，就要从身后推杨凡。

杨凡却突然往前一步，手腕一沉——刀刺进了男人的胸口。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僵在原地，双目圆睁。胸口像压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男人彻底不动了，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流匪们却在欢呼，看杨凡三人的眼神，像在看“出师”的徒弟。

杨凡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这是他手上的第一条人命，在这人命不如草的世道里，染血的投名状，成了他活下去的门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