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风歌祭坛的血色黄昏

通往风歌祭坛的草原已经彻底变成了焦土。曾经能没过马蹄的青草此刻化作黑色的灰烬，踩上去时会发出细碎的 “咯吱” 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骨骼在碎裂。莱昂纳多的白马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马蹄铁陷入滚烫的泥土里，升起缕缕白烟，马鼻里喷出的气息带着痛苦的嘶鸣。

“前面就是‘断骨隘口’。” 伊索尔德勒住缰绳，墨色草原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她指向远处一道被火焰烧得漆黑的山梁，那里的岩石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是无数伸向天空的枯骨，“过了隘口，再走十里就是风歌祭坛。但隘口的地脉节点已经被卡伦彻底激活了，刚才我看到有岩浆从裂缝里喷出来。”

马库斯靠在莱昂纳多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老人的伤口在持续的震动中再次撕裂，深蓝色的长袍被血染成了紫黑色，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莱昂纳多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卡伦…… 他在加速唤醒魔神…… 断骨隘口的地脉连接着祭坛的核心，他想让整个草原的地脉能量都涌向祭坛……”

莱昂纳多低头看向掌心的守护石与草原之心 —— 这两颗石头此刻正剧烈震颤，银色与绿色的光芒交织成螺旋状，像是在抵抗地脉的躁动。石头表面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不得不松开手指，让它们悬浮在身前，依靠彼此的力量维持平衡。

“我们必须过去。” 他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干涩，辉光剑的银辉已经黯淡了不少，显然也受到了地脉异动的影响，“埃里希和兰德尔应该已经带着长老和萨满在祭坛等着我们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伊索尔德点头，从箭囊里取出最后三支箭 —— 箭杆上的银色羽毛已经被烟火熏成了灰色，但箭头的寒光依旧锐利。“我先去探路。” 她翻身下马，将草原之心递给莱昂纳多，“你带着父亲和守护石跟上，保持五十步的距离。一旦我发出鹰啸信号，就说明隘口可以通过。”

“我和你一起去。” 莱昂纳多也想下马，却被伊索尔德按住了手臂。

“你需要保护父亲和守护石。” 她的指尖带着草原之心残留的温度，眼神坚定得像祭坛的基石，“断骨隘口的岩浆喷发有规律，我从小在这一带打猎，知道怎么避开。相信我，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看着她亚麻色长发下的侧脸，在血色黄昏的映照下，她的轮廓像是被火焰勾勒过一般。他想起在银风草原初遇时她箭尖的寒光，想起月神泉旁她为他挡箭的决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

伊索尔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转身冲向断骨隘口。她的身影在焦土上跳跃，像一只在火海中穿行的羚羊，猎装的下摆被热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小腿上交错的旧伤疤 —— 那是草原猎手与狼搏斗时留下的勋章。

莱昂纳多抱着父亲，紧随其后。刚靠近隘口，一股灼热的气浪就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隘口两侧的山梁正在持续崩塌，巨大的岩石带着火焰滚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火星。裂缝里喷涌的岩浆像一条条红色的巨蟒，将天空映照得如同血色黄昏。

“鹰啸！”

前方传来伊索尔德清脆的信号声。莱昂纳多抬头望去，只见她正站在隘口中央的一块黑色岩石上，挥手示意他快过。岩浆喷发的间隙刚好形成一条通路，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足够他们冲过去。

“抓紧了，父亲！” 莱昂纳多双腿夹紧马腹，白马发出一声悲鸣，扬起前蹄冲向隘口。灼热的气浪燎得他皮肤刺痛，飞溅的火星落在他的轻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能看到伊索尔德站在岩石上，银羽弓连续射出，将坠落的碎石一一击碎，为他们开辟通路。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隘口时，一道岩浆突然从地面喷涌而出，挡住了去路。莱昂纳多心中一紧，正想勒停马，伊索尔德却突然从岩石上跳下来，将手中的短剑插进岩浆旁的裂缝里，同时大喊：“跟着短剑的方向！那里的地脉暂时稳定！”

莱昂纳多立刻调转马头，沿着短剑指示的方向冲去。岩浆擦着白马的侧腹流过，烫得马发出痛苦的嘶鸣，但还是奋力冲出了隘口。莱昂纳多回头望去，只见伊索尔德正被一股突然喷发的岩浆逼到山壁边，她的猎装下摆已经被火星点燃，正在燃烧。

“伊索尔德！” 莱昂纳多大喊着，想要冲回去救她。

“别管我！快去祭坛！” 伊索尔德一边用短剑拍打身上的火焰，一边大喊，“守护石和草原之心必须在黄昏前结合，否则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隘口的另一侧传来了马蹄声。埃里希和兰德尔骑着马冲了过来，兰德尔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战斧 —— 那是风歌部落的 “破岩斧”，据说能劈开坚硬的岩石。“殿下！我们来帮伊索尔德女士！” 兰德尔大喊着，举起破岩斧，劈向阻挡在伊索尔德身前的岩浆。

莱昂纳多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埃里希和兰德尔掩护着冲出隘口的伊索尔德，然后抱着父亲，策马向风歌祭坛疾驰。

风歌祭坛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惨烈。这座由白色巨石搭建的圆形祭坛，此刻一半已经坍塌，周围的图腾柱被烧成了黑色，上面雕刻的草原神灵面目全非，像是在无声地哭泣。祭坛中央的地脉核心 —— 一块巨大的绿色水晶，此刻正发出刺目的红光，水晶表面布满了裂痕，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长老和萨满正站在祭坛边缘，用部落的咒语试图压制地脉的躁动。看到莱昂纳多，长老立刻大喊：“快！把守护石和草原之心放在核心水晶上！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落下时，就是地脉能量最薄弱的时刻，也是唯一能重新封印魔神的机会！”

莱昂纳多翻身下马，抱着父亲走到祭坛中央。马库斯看着核心水晶，眼神里满是凝重：“莱昂纳多，把你的血滴在守护石上，我的血滴在草原之心上 —— 只有瓦洛利亚与草原的血脉结合，才能激活它们的全部力量。”

莱昂纳多没有犹豫，拔出短剑划破手掌，鲜血滴在守护石上。银色的石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表面的符文一一亮起。马库斯也颤抖着划破手掌，将血滴在草原之心上，绿色的石头同样光芒大盛，与守护石的银光交相辉映。

“放上去！快放上去！” 萨满大喊着，咒语的节奏越来越快。

莱昂纳多将两颗石头放在核心水晶上。银色与绿色的光芒瞬间融入水晶，红色的光芒开始减弱，水晶表面的裂痕也停止了蔓延。祭坛周围的地脉震动渐渐平息，岩浆不再喷发，天空中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断骨隘口的方向传来一阵疯狂的大笑，卡伦的身影出现在祭坛边缘，他的全身都燃烧着火焰，左眼的红光如同魔神的眼睛：“晚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火之魔神已经苏醒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火焰冲击波射向祭坛中央。莱昂纳多立刻挡在父亲身前，辉光剑的银辉与守护石、草原之心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盾。火焰冲击波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祭坛都在剧烈摇晃。

“伊索尔德！” 莱昂纳多大喊着，看向隘口的方向。

伊索尔德、埃里希和兰德尔正冲过来，伊索尔德的银羽弓已经搭好了箭，箭头对准了卡伦：“卡伦，你的末日到了！”

卡伦转头看向伊索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风歌部落的丫头，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他分出一道火焰射向伊索尔德，却被埃里希用身体挡住。埃里希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火焰中燃烧，却依旧挡在伊索尔德身前。

“埃里希！” 莱昂纳多目眦欲裂，银辉光盾瞬间暴涨，将卡伦的火焰逼退。

兰德尔趁机举起破岩斧，冲向卡伦：“为了埃里希！为了瓦洛利亚！”

卡伦冷笑一声，抬手一道火焰贯穿了兰德尔的胸膛。兰德尔的身体软软倒下，破岩斧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兰德尔！” 莱昂纳多怒吼着，光盾的光芒越来越亮，“卡伦，我要杀了你！”

“杀我？” 卡伦嗤笑一声，全身的火焰突然暴涨，“你们都要死！火之魔神会吞噬你们的灵魂，让你们永远活在火海里！”

他冲向祭坛中央，火焰在他身后形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莱昂纳多和马库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伊索尔德突然冲到火龙面前，将银羽弓插进地里，同时拔出莱昂纳多的短剑，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洒在弓上：“以风歌部落的名义，召唤草原的风！”

银羽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无数风刃从弓身射出，将火龙切成了碎片。伊索尔德的身体却晃了晃，显然动用了部落的禁忌魔法，消耗了大量体力。

“伊索尔德！” 莱昂纳多扶住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刺痛。

“快…… 用守护石和草原之心的力量……” 伊索尔德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羽毛，“只有你能做到……”

莱昂纳多点点头，转身看向卡伦。卡伦被风刃击中，身上的火焰黯淡了不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 草原的风怎么可能伤到我……”

“因为你不懂守护的力量。” 莱昂纳多举起辉光剑，守护石和草原之心的光芒顺着剑身蔓延，“你只知道破坏，却不知道为了守护珍视的人，我们可以付出一切！”

他冲向卡伦，剑身上的银辉与绿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劈向卡伦的胸口。卡伦想要凝聚火焰抵挡，却发现自己的魔法突然失灵了 —— 守护石和草原之心的力量已经净化了周围的地脉，他再也无法动用火焰魔法。

“不 ——！” 卡伦发出绝望的嘶吼，却无法阻止莱昂纳多的剑。

辉光剑贯穿了卡伦的胸膛。卡伦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重重地摔在祭坛上，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卡伦的死亡，祭坛中央的核心水晶彻底恢复了绿色，地脉的震动完全平息，天空中的血色也渐渐褪去，露出了黄昏的余晖。

莱昂纳多抱着伊索尔德，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伊索尔德，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

伊索尔德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莱昂纳多…… 我看到了…… 城堡的花园…… 很美……”

她的手缓缓落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莱昂纳多抱着她的身体，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马库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悲伤。

夕阳的余晖洒在风歌祭坛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守护石和草原之心静静地躺在核心水晶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在守护着这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土地。

莱昂纳多知道，战斗结束了，但牺牲永远不会被忘记。他会带着伊索尔德的信念，守护好瓦洛利亚和银风草原，让这里再也不会有战争和火焰。

风歌祭坛的风，终于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低声吟唱着一首关于守护与牺牲的歌谣。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