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如同实质的尖针,疯狂刺入顾清宴的骨髓。
他紧紧抱着沈若薇颤抖不止的娇躯,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万载寒冰,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僵,每一寸皮肤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从小娇生惯养,是九天凌霄阁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这深入灵魂的寒冷和疼痛几乎要让他崩溃。
但他不能松手。
怀中的沈若薇气息越来越微弱,睫毛上的白霜越来越厚,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
“冷……好冷……”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无助和痛苦,与她平日清冷坚强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清宴心急如焚,脑子疯狂转动。
他毫无修为,根本不懂得如何运功帮她疏导寒气,身上更没有任何丹药宝物。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
不行!绝对不行!
她救过他,哪怕她身上疑点重重,此刻她也只是一个濒死的同伴!
慌乱之中,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猛地闯入他的脑海——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似乎隐约提过……他的血,好像有点特殊?
因为他是顾擎渊和那位神秘母亲的儿子,从小体质就异于常人,虽然无法修炼,但体内积攒了无法想象的庞大药力。
那些被他当零食吃的天材地宝,绝大部分药力其实都沉淀在了他的血肉脏腑之中,并未真正流失!
他的血,某种程度上,就是大补之物!
甚至可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能量,正好克制这极寒?
赌一把!
顾清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轻轻将沈若薇放平在地上,然后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还算结实的胸膛和臂膀——试图用体温温暖她的效果微乎其微,必须用更直接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沈若薇即使昏迷也依旧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宝剑上。
“对不起了,沈姑娘,借你剑一用!”
他咬着牙,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决地从她冰冷僵硬的手指间,将那柄寒意森然的长剑拽了出来。
剑很沉,很冷。
顾清宴双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狠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锋利的剑刃朝着自己左手手腕狠狠划去!
“嗤——!”
皮肉被割开的剧痛瞬间传来,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鲜红的血液立刻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汹涌而出!
“妈的……真他娘的疼啊……”他痛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顾不上喊疼,立刻将不断淌血的手腕凑到沈若薇苍白干裂的唇边。
温热的、带着奇异馨香和磅礴生命气息的血液,汩汩地流入她的口中。
起初,沈若薇毫无反应。
顾清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猜错了?
他的血没用?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时,奇迹发生了!
沈若薇体内那肆虐的、几乎要冻结一切的可怕寒气,在遇到顾清宴滚烫的血液后,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竟然开始缓缓消退!
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睫毛上的白霜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
她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甚至无意识地开始吞咽那救命的血液。
有效!真的有效!
顾清宴心中狂喜,忍着剧痛,更加用力地挤压手腕上的伤口,让鲜血更快更多地流入沈若薇口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液中蕴含的某种庞大而温和的药力,正在中和驱散着她体内的极致寒意。
然而,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顾清宴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发冷,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那道伤口因为他的用力挤压,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血流量大得吓人。
“妈的……口子好像……开大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变得虚弱不堪。
看着沈若薇的脸色越来越好,呼吸越来越平稳,甚至周身的寒气都已经收敛了大半,顾清宴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和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真……他妈的……疼啊……”
然后,他便一头栽倒在一旁,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手腕上的伤口仍在缓缓流淌着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而沈若薇,在吞服了大量蕴含至阳药力的珍贵血液后,体内的寒毒被暂时强行压制下去,脸色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红晕,呼吸均匀,仿佛陷入了沉睡。
狭小的客房内,只剩下两人均匀(一个虚弱,一个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奇异而馥郁的血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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