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枯木穿腹日，我拖着仇敌坠深渊

千山城外，荒山野径。

瘦马驮着狼狈少年姜良，亡命冲入崎岖山路。枯枝如鬼爪撕扯褴褛衣衫，留下道道血痕。嘴角淌下的温热鲜血无暇擦拭，每一次颠簸都牵扯胸腹间火辣剧痛，肺叶如破风箱嘶鸣。耳畔，追兵的淬毒叫骂如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豁皮杂种！看你插翅飞哪去！”

“卸了爪子喂狗！”

“烂泥也学英雄救美？废了他！春香楼爷包场庆功！”

杂乱的马蹄、嚣张的吼叫混杂林间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击耳膜。身下老马气喘如牛，脚步踉跄。后方，几匹高头大马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姜良心知不妙，一咬牙，在急弯处拼尽最后力气翻身滚下马鞍。

“砰！”重重摔在枯枝败叶中，尘土呛入口鼻。顾不上散架般的疼痛，他一把扯下碍事的空剑鞘，奋力爬起，踉跄扑向更深的荆棘丛。

四个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勒缰停下，猫戏老鼠般脸上挂着残忍讥笑。为首的刘虎甩着马鞭：“跑啊！小良哥儿，接着跑啊？”

“跪过来！磕一百个响头！爷赏你个痛快！”钱生摇着折扇，眼神阴鸷。

“不然扒光了溜街！”范冲狞笑抽剑。

姜良充耳不闻，闷头向山上猛冲。汗水混血水糊了满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腥甜。然而，命运对他关上了所有的门——前方豁然开朗，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峭壁如削，云雾翻涌，冷风卷熄了他胸中最后一丝侥幸。力气瞬间抽干，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玉戏谑，四人呈扇形围拢，剑锋反射森冷天光。刘虎走到面前：“狗娘养的！滚过来跪着！”

姜良急促喘息，目光疯狂扫视。猛地扑向灌木，拽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枯木棍，双手死攥，棍头颤抖指向四人，眼神困兽般决绝。

“各位公子爷，”声音嘶哑干涩，“今日姜良有眼无珠！求高抬贵手！明日定备厚礼登门谢罪！请看在…家父薄面上…”

“你父亲？姜老财？”刘虎夸张掏耳朵，“下贱商贾有个屁面子！”一步步逼近，“少他妈废话！你的剑呢？拿烧火棍耍猴戏？”啐口浓痰。

范冲鄙夷：“废物就是废物！刚才逞英雄的劲儿呢？”

姜良脸涨红，咬牙挤出：“姜家与各位府上有生意往来！何必做绝？今日之后，凡各位在处，姜良退避三舍！”

“绝？老子今天就做绝！”刘虎眼中凶光一闪，飞起一脚狠踹姜良胸口！“打断手脚，你家老生姜照样送银子！”

“嘭！”姜良如破麻袋倒飞，连滚几圈停下。木棍脱手飞出。积蓄的最后力气溃散，蜷缩在地剧烈咳嗽，嘴角溢血，只能用不甘愤怒的目光死瞪刘虎。

钱生摇扇阴阳怪气：“小良哥儿，这就趴窝了？在家气你爹的硬气呢？漏爹了？”

赵玉剑鞘戳姜良肩头伤口：“装什么清高？你糟蹋的姑娘少？今儿扮菩萨？不治服帖，你忘了千山城姓什么！”

“放屁！”姜良猛地抬头啐出血沫，“我跟她们两厢情愿！你们这群畜生！刘虎！你连为父出殡戴孝的孤女都要当众凌辱！猪狗不如！”

“你他妈找死！”刘虎暴怒拔剑欲剁。

“刘兄且慢！”赵玉一把拉住，脸上阴险狡笑，“姜良，你以为半路放跑那妞儿就完了？你前脚放人，我后脚派人跟着！算算时辰，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该‘请’到刘兄府上暖阁了！”

刘虎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赵兄想得周到！妙！”转向姜良，眼神恶毒玩味：“本来玩几回，赏几两银子让她风光葬父，也算积德。可你非要英雄救美…啧啧，爷只能‘好好’品尝，细细把玩！玩腻了嘛…城西晓月坊，一天十二时辰不打烊！怎样，良兄？这姑娘遇见你这‘贵人’，真是天大的‘福气’啊！哈哈哈！”

“畜生！！！” 刘虎的话语如毒针刺穿姜良最后理智！绝望暴怒如火山喷发！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狂笑的刘虎，身体爆发出远超极限的力量！抄起地上断裂后前端尖锐的木棍！

“给我死！” 姜良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同归于尽的决绝突刺，狠狠扎向刘虎门户大开的腹部！

“呃？！” 刘虎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仓促间只来得及本能挥剑！

“咔嚓！” 枯木被削去一截！冲力让刘虎踉跄后退，中门洞开！

姜良借势蹬地！合身扑上！双手紧握尺余尖棍，带着滔天恨意，狠狠捅进刘虎小腹！

“噗嗤——！” 血肉撕裂闷响！木棍尖端穿透锦缎华服和皮肉，从后腰透出！鲜血狂涌！

“啊——！” 刘虎凄厉变形的惨嚎，本能挥剑乱砍！

“嗤啦！” 寒光闪过，姜良胸前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好胆！！” 赵玉惊怒厉喝！挺剑直刺！

“噗！” 冰冷剑锋刺穿姜良侧腹！透体而出！

剧痛如海啸席卷！眼前发黑。

“找死！” 钱生、范冲惊怒飞身，灌注全力的重脚狠狠踹在姜良已受重创的身体上！

“砰！” 姜良身体如断线风筝，带着喷溅鲜血，划过凄厉弧线，坠向云雾翻腾的万丈深渊！

身影瞬间被雾气吞没，只留下崖边死寂和四人惊魂未定的喘息。下方，唯有呼啸风声。

**章结：**

>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仇敌们模糊的狂笑，刺骨的冰冷与失重感吞噬着意识。姜良最后瞥了一眼崖顶那几张扭曲的脸，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这就…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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