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月姬之殇

然而，那洞开的合金大门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跑了？

佐佐木月姬柳眉微蹙，无声地挥了挥手，于是，守卫们便拱着她徐徐逼近出口。

等到众人皆站在了外面，往前数步，四下扫视，却没能找到袭击者。

“我在这。（樱语）”一个声音从身后突兀地响起！大家急急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大门旁，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身影。那人身穿一件古怪的白色长袍，袍角绣着诡异的黑se图腾，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深渊般漆黑，正冷漠地注视着前方。

他是圣母会的高手，理查德。

夜色下，神出鬼没的，令人咋舌！

“开枪！（樱语）”守卫头目大吼一声。

霎时间，枪声如同爆豆般在院子里激烈回荡！无数子弹呼啸着射向不远处的理查德。

然而，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激4而出的子弹，在靠近理查德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减速，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一地！更有一部分子弹，竟然在空中诡异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来！

“噗噗噗噗——”

惨叫声顿时四起！反射回来的子弹精准地没入开枪守卫们的身体，溅起朵朵血花。他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地。

理查德缓缓抬起手。地面上那些掉落的，以及死者身上的手枪，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悬浮而起，枪口自动对准了剩余的守卫和佐佐木月姬。

月姬瞳孔骤缩，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让她心中骇然。但这骇然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狠厉所取代。她猛地从身旁一名倒毙的守卫腰间抽出一把武士刀，娇叱一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杀了他！（樱语）”

但理查德的能力远超她的想象。他仅仅是动了动手指，那些悬浮的手枪便抢先同时开火！火力网覆盖了整个空间，剩下的守卫们根本无从躲避，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唯有佐佐木月姬仗着身手敏捷和下属的掩护，堪堪避开了子弹。

完成屠杀任务的手枪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下一刻，一把把隐藏在理查德袍袖中的飞刀，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死亡旋风，从四面八方袭向月姬！

月姬挥舞武士刀，拼尽全力格挡，刀光织成一片银网。飞刀与武士刀碰撞，火星四溅！但她毕竟只是凡人，体能有限，而飞刀的攻击无穷无尽，角度更是刁钻诡异。很快，她的手臂、脸颊就被划开了几道血口子，动作也开始变得迟滞，呼吸急促。

这时候，一叠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落在了此处院落。

上官大古听到第一声枪响后，便摸了过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满地狼藉的尸体，飞溅的鲜血，还有那个在漫天飞刀中艰难支撑、浑身是血的佐佐木月姬，以及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白袍怪人！

圣母会？！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月姬遇险，上官大古几乎是下意识地行动了。他低吼一声，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佐佐木月姬的腰，就地向侧方一滚！

“嗖嗖嗖！”几柄锋利的飞刀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深深地钉入了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

“月姬小姐，你没事吧？！（樱语）”上官大古将佐佐木月姬护在身后，紧张地盯着那个白袍人，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重新悬停在半空中的飞刀，飞刀，又见飞刀......心里微微一寒。

“唰唰唰唰——”

在洛毅德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把手枪重新腾空而起，冷冷地指向他！

看到这一幕，洛毅德都快崩溃了，他稍稍挪动脚步，将佐佐木月姬挡得更为严实，脑子不停转动。

机会只有一次，使用“致盲”后，必须带着月姬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被上官大古护在身后的佐佐木月姬，剧烈地喘息着，她看着上官大古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眼神复杂地急剧闪烁。有瞬间的愣怔，有一丝极其罕见的动摇，但更多的，是疯狂求生的欲望！

就在理查德操控着飞刀和悬浮的手枪，即将再次发动攻击的刹那——

“噗嗤！”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

上官大古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左侧小腿前方冒了出来！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佐佐木月姬那双已经彻底被疯狂和冰冷占据的眼睛！她手中握着的，正是刚才上官大古为了保护她将她扑倒时，她死死抓在手中的武士刀！

“对不起了，大古先生......”月姬的声音因为喘息和兴奋而微微颤抖，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请你......帮我拦住他吧！（樱语）”

话音未落，她猛地抽出刀刃，带出一溜血花！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因剧痛而单膝跪地的上官大古朝着理查德的方向猛地一推！自己则趁机转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着院外疯狂逃窜！

“你！”上官大古又惊又怒，小腿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人，竟然会在背后如此狠辣地捅他一刀，只为了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

理查德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动作微微一顿。但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并无兴趣，他的目标只有佐佐木月姬这个被“道德碑”标记的“罪恶”。他只是冷漠地瞥了踉跄的上官大古一眼，随即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向着月姬逃跑的方向追去。那些悬浮的飞刀和手枪哗啦啦地掉落一地。

月姬不顾一切地奔跑，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撕裂，鲜血浸透了她的黑色连衣裙。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爆发出全部潜力。

她冲过一道回廊，拐过一个弯，眼看就要逃入更复杂的建筑群中。

但就在此时，身后那股冰冷的杀意骤然逼近！

她惊恐地回头，只见理查德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手中并无武器，只是冷漠地对着她逃跑的方向，抬起了手。

“来！（夏旦华语）”

下一刻，一把金色的小手枪从宽大的白袍下激4而出，悬浮在他的头顶，枪口稳稳地瞄准了月姬的后背！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佐佐木月姬奔跑的身影猛地一顿，背后爆开四朵刺眼的血花。她的脸上还带着极度惊恐和不甘的表情，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软软地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泊。

理查德缓缓走近，漆黑的双眸冷漠地确认着“猎物”的死亡。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月姬，又感知了一下周围，并未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目标。至于那个被捅伤的男人，并非他的目标，也无足轻重。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白袍一闪，理查德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诡异地消失在阴影之中。

上官大古强忍着小腿的剧痛，撕下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一瘸一拐地循着月姬逃跑的方向追来。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指引着他。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身体微微抽搐的佐佐木月姬时，心头猛地一沉。

“月姬小姐！（樱语）”他快步上前，小心地将她的身体翻过来。

月姬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里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她看到上官大古，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起最后一点光彩，嘴唇艰难地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大古......先生......大古先生......（樱语）”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充满了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受到那一点微茫的温暖，佐佐木月姬望着上官大古，断断续续地、气若游丝地呢喃：

“大古......先生......（樱语）”

上官大古看着她这副惨状，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她背叛的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悲哀和怜悯。他低声道：“别说话了，坚持住，我......（樱语）”他想说想办法救她，但看着她背后那几个致命的枪伤，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月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飘忽，仿佛看到了极远的地方。她的眼前，飞快地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年幼时，父亲佐佐木龙之介慈爱地抱着她看樱花的虚假场景；稍大一点后，父亲狰狞着脸孔，将她作为“礼物”推给那些脑满肠肥的政商名流时的冰冷眼神；暗室里那些被剥夺自由、眼神绝望的“货物”；她自己第一次拿起皮鞭，抽打那些无力反抗的弱者时，心中涌起的扭曲快感；还有被父亲强迫着，亲眼目睹那些残酷的“处理”过程......无数扭曲的、黑暗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之中。

然而，最后定格的，却是今天白天，在警局门口，那个陌生男人带着几分笨拙和真诚的关心。恍惚间，佐佐木月姬仿佛感受到了——他递过来的那块草莓蛋糕的甜腻，冬京铁塔上吹过的风，银座街头分享的鲷鱼烧的温度，还有他眺望远方时，侧脸上那抹淡淡的、与她似乎同病相怜的寂寞......

两行混着血水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对......不......（樱语）”

最终，她什么也没能再说清楚，眼睛里的光彩彻底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曾经狡黠、天真、残忍、疯狂的目光，彻底凝固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