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黑道公主她梨花带雨

上官大古背对着社区派出所，清晨的微光洒落，在玻璃门上反射出几米静谧的温暖，却驱不散身前少女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恸。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清冷和些许暖熏的空气，然后慢慢弯下腰来，动作带着尽可能的轻柔和比刚才更多的小心翼翼。

“那个......你，没事吧？（樱语）”他的樱语是跟樱花国的动漫学的，未必百分百标准，但至少不影响日常交流，而且仿佛自带着两三分热血和真诚的腔调。此刻，上官大古放低了声调，生怕惊扰了这只悲伤的雏鸟。

女孩闻声，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直看得人心头一紧。发现是方才冲撞到的陌生人后，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为更汹涌的泪意和一声哽咽。

上官大古有些手足无措。他向来不是个善于应付女孩的人，尤其是流着眼泪的女孩，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找纸巾，却只摸到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冰冷的硬币。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门内的女警投来耐人寻味的一瞥，便继续低头处理自己手头上的文件。

“我......（樱语）”上官大古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你看样子需要找个地方坐坐，缓一缓。我刚才看到附近有家店，甜品......或许能让人心情好点？（樱语）”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气。但此刻，这已是上官大古翻遍了脑海里樱花国影视剧和动漫后，能想到的最不逾矩、也最直接的安慰方式。

从小到大，除了Lucia，上官大古就没怎么和女生有过稍微亲密些的接触，此刻，能鼓起勇气主动去安慰一个陌生的小美女，已经是这个万年单身狗的超常发挥了。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依旧无声滑落。就在上官大古以为会被拒绝，或者根本得不到回应时，她竟轻轻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搭讪”陌生女孩经验+1......

上官大古暗暗松了口气。

“那......能站起来吗？（樱语）”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又犹豫了一下，这才虚虚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女孩借着他的力道，有些虚软地站起身，依旧低垂着脑袋，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谢谢您......（樱语）”

奇了怪了，为什么自己面对Lucia时没有这么拘谨，对着别的女孩却......一定是那个魔女太狂暴了！动不动就拿枪指着自己，动不动就对自己“辣手摧花”！自己压根来不及腼腆！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只是在上官大古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他礼貌性地回了句不客气后，就当先迈开了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上官大古刻意放缓了步伐，迁就着身后那明显有些踉跄的脚步。他带着她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找到了之前逃跑时瞥见的一家小巧精致的蛋糕店。

店门口挂着樱花国的特色风铃，推门进去时能听见清脆的叮咚声，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瞬间包裹而来，仿佛一下子将人拉入了无忧无虑的童话世界。

店里客人不多，舒缓的轻音乐流淌着，是一首叫做《いつも何度でも》的曲子。上官大古选了个靠窗的僻静卡座，示意女孩坐下。她像提线木偶般顺从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目光依旧没有焦点。

一位笑容甜美的女服务生款款走来。

上官大古将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点什么？（樱语）”口袋里剩下的钱请几个甜品肯定是够的，这点物价上官大古还是勉强知道的，所以也不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女孩的目光在菜单上游离了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微弱，却难掩樱花国少女的糯软感，听着十分好听：“您......您决定就好。（樱语）”连性格也是上官大古看过的樱漫少女的模样！可爱归可爱，但——

上官大古无奈，只得凭着感觉，点了一份招牌的草莓奶油蛋糕和一杯热牛奶，给自己则要了杯最便宜的黑咖啡。点单完毕，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的尴尬，只有店里轻柔的音乐和偶尔杯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在异性面前，上官大古实在不擅长开启话题，尤其是面对一个刚刚在警局门口崩溃痛哭的陌生少女。他只能沉默地搅拌着服务生先送来的黑咖啡，目光偶尔扫过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

说来奇怪，刚才追自己的那几个警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蛋糕和热牛奶很快也送了上来。小巧的瓷盘里，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看起来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几分。

“快吃吧，”上官大古将蛋糕轻轻推到她面前，“这个看起来挺好吃的。（樱语）”

女孩抬起眼帘，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上官大古，终于拿起小银叉，极小口地舀了一点奶油送入口中。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优雅。

吃了两三口，她放下了叉子，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仿佛在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良久，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叫......佐佐木月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樱语）”

上官大古点了点头，跟着反应过来，这在樱花国应该算是挺正式的表达用语了，“你好你好！我是大古！”。

“刚才......很抱歉，撞到您了。”佐佐木月姬微微欠身，“也谢谢您......带我来这里。（樱语）”

瞧着少女似乎还要站起来90度鞠躬，上官大古条件反射地将她轻摁在座位上，紧接着，忙收回手。

“举手之劳。（樱语）”上官大古言简意赅，他不太习惯这种客套。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佐佐木月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我......刚从警局出来。他们通知我......去确认一些事情......关于我父亲的。（樱语）”

意识到佐佐木月姬说的事情很严肃，上官大古微微坐直了身子，认真地扮演好一个聆听者。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刚刚止住些许的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汇聚，“他们说我父亲......佐佐木龙之介......他......他死了......（樱语）”话音未落，泪珠已扑簌簌地滚落，滴入她手中的牛奶杯里，漾开细微的涟漪。

佐佐木龙之介？ 上官大古猛地一愣。这个名字......不就是早间新闻里那个山品组组长吗？疑似自杀的那个？他再次仔细看向眼前的女孩——素净的黑色连衣裙，噙满悲伤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原来如此......所以，她是极道组织头目的女儿？

震惊之余，樱花国女主播的播报声似乎又在耳边回响。但看着眼前女孩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那点关于“黑道”、“自杀”的冰冷词汇所带来的茫然和距离感，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同情。无论她父亲是谁，好人也罢坏人也罢，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孤苦无依的少女。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年少时那段灰暗的日子，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与孤寂，他并非完全不能体会。

“请......请节哀。（樱语）”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这苍白的几个字。上官大古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缓了些许，看着佐佐木月姬的眼神也莫名多了几分亲近。

大概是同病相怜的缘故，相同的悲伤总能莫名地让两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找到......一种归属感？

“他们......他们说父亲是自杀......”佐佐木月姬抬起泪眼，望着上官大古，眼神里充满了不解、痛苦，还有一丝倔强的质疑，“可是......这怎么可能？父亲他......他昨天还答应要陪我去看歌舞伎......他怎么会......”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摇头，泪水纷飞，“我不相信......他们一定搞错了什么......这不是父亲的性格......我们约定好的......上个月才一起看过能剧......父亲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樱语）”

她的话语破碎，逻辑甚至有些混乱，上官大古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些词汇的意思，但那浓烈的悲伤和失去依靠的恐惧，却无比真实而清晰地传递出来。

上官大古沉默地听着，他不是一个容易轻信陌生人的人，但女孩此刻的表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不像伪装。

他下意识地淡化了那些关于山品组的传闻和印象，那与眼前柔弱可怜的少女似乎毫无关联。他甚至下意识地为那位未曾谋面的佐佐木龙之介开脱——或许，那位父亲在她面前，确实扮演着慈爱的角色，黑道大佬也有舐犊之情吧？

共情之心悄然滋长。他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无助的自己。虽然境遇截然不同，但那种被命运骤然抛入冰窟的寒意，大抵是相通的。

“大古先生......您相信我好吗......我没有骗你的......您是信我的吧？（樱语）”这一刻，佐佐木月姬的样子，恍惚间与所有樱漫里我见犹怜的形象重合到一起。

那双闪着泪花的眼眸，又真诚又动人，某人实在抵抗不住一星半点，“我相信。（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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